何雨柱故意停頓了一下，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皺著眉頭思考了半天。
然後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緩和了幾分，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的牽扯到人命關天的大事，我要是徹底坐視不理，冷眼旁觀，傳出去難免會落人口舌，說我何雨柱冷血無情，見死不救，情理上也確實說不過去。
這樣吧，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要是賈張氏執意要找我借錢去醫院看病，也不是完全不行，但是有個前提條件，她必須拿出點等價的東西放在我這裡做抵押，不然免談。我總不能平白無故把錢借出去，打水漂吧？”
閆富貴一聽有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連忙問道：“抵押？甚麼抵押啊？可是賈家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本來就是軋鋼廠分配的公房，每個月都要按時向廠裡繳納房租，壓根不屬於他們賈家的私人財產，怎麼能拿來抵押給你呢？
這根本就不合規矩啊，廠裡也不會同意的，除了這房子，賈家也沒甚麼值錢的東西了啊。”
“我說的不是房子，房子我不稀罕。我說的是賈家放在東屋牆角的那臺蝴蝶牌縫紉機，就是賈張氏天天當寶貝供著的那臺。”
何雨柱現在跟冉秋葉結婚以後，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家裡添置的各種傢俱用品全都是嶄新精緻的，大到衣櫃、木箱、桌子，小到鍋碗瓢盆、針頭線腦，全都是挑最好的買。
他自然打心底裡看不上賈家那臺老舊的縫紉機，但是那臺縫紉機，卻是賈家全部家產之中最值錢的物件，被賈張氏視若珍寶。
當年整個九十五號四合院之中，賈家是第一戶購置縫紉機的家庭，那可是獨一份的榮耀。
當初賈張氏拿著老賈的撫卹金，咬了咬牙，狠狠心，才攢夠錢買了這臺蝴蝶牌縫紉機。
買回來之後，她可把自己嘚瑟壞了，在院裡掙足了臉面，走到哪裡都昂首挺胸的，跟個驕傲的大公雞似的。
逢人就說“我們家東旭孝順，知道我辛苦，給我買的縫紉機，全院獨一份，你們誰都沒有”，那嘚瑟樣，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只不過賈張氏生性懶惰散漫，好吃懶做，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甚麼活都不願意幹。
縫紉機買回來之後，大部分時間都被閒置在家中，靜靜擺放在東屋的角落裡，純粹就是當個擺設，用來炫耀的。
她自己從來都懶得動手使用，直到後來秦淮茹嫁入賈家，慢慢學著用縫紉機給家裡的幾個孩子縫製衣裳、修補衣物，這臺落滿灰塵的縫紉機才算是真正派上了用場。
可就算是這樣，賈張氏也不讓秦淮茹隨便用，每次用都得經過她的同意，還只能用舊線，不能用新線，做壞了一點就罵秦淮茹半天，說她敗家。
閆富貴聽完連連搖頭，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臉上露出十分為難的神情，擺著手說道：“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
那臺縫紉機在賈張氏心裡，簡直比她自己的命根子還要重要，比她孫子都親。平時連碰都不讓別人碰一下，更別說拿來做抵押了。
想要讓她把縫紉機拿出來做抵押，恐怕比登天還難，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你這不是要她的命嗎？她要是知道了，非得跟我拼命不可。”
何雨柱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輕笑，不急不緩地說道：“我又不是要她的縫紉機，就是暫時放在我這裡保管一個月而已。
我的要求也不苛刻，只要賈張氏能夠在一個月之內，分文不少地把借款還清，我自然會原封不動地把縫紉機還給她，連一顆螺絲都不會少，保證跟她拿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除非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還錢，想賴賬，那就是她自己的問題了，跟我沒關係。”
“再者說，她身上那點毛病也不是甚麼危及性命的重病，非要去醫院不可。
我看她平時精神頭好得很，罵人的時候聲音比誰都大，走起路來比小夥子都快。要是實在拿不出錢來抵押，那就別去醫院了，在家安安穩穩地忍耐調養一段時間，多喝點熱水，多躺躺，說不定慢慢也就熬過去了，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反正又死不了人，沒必要非得花那個冤枉錢去醫院。”何雨柱故意說得輕描淡寫，眼睛卻一直盯著閆富貴，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閆富貴聽完何雨柱這番話，只覺得心底一陣發苦，跟吃了黃連似的，苦得都快吐出來了。
賈張氏身體不舒服不去醫院看病，確實死不了，但是他閆富貴就得死了。
要是賈張氏把孩子生下來，再把他跟她的事抖出去，那他就全完了，校長的職位保不住，家裡也得散，以後在院裡就再也抬不起頭做人了，一輩子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說不出來，只能站在原地，乾著急。
閆富貴低著頭，不停地搓著雙手，手指都快搓破皮了。
他心裡開始暗自打起了小算盤，琢磨著解決的辦法。他想，何雨柱同樣是堂堂男子漢，心性也比較通透，應該能夠理解男人的難處，也應該會替他保守秘密。
要是自己放下所有的臉面和尊嚴，將和賈張氏之間被迫糾纏的所有事情全盤托出，坦誠相告，何雨柱應該會同情自己的遭遇，看在都是男人的份上，幫自己一把。
畢竟從頭到尾，自己都是被動受脅迫的，根本就不是心甘情願的，也是個受害者啊。
就在閆富貴低著頭暗自斟酌措辭，組織語言，打算開口向何雨柱坦白一切的時候，何雨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樣，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神色驟然變冷，語氣淡漠冰冷地出聲打斷了閆富貴的思緒，直接下了逐客令：“一大爺，多餘的話就不必多說了，我也不想聽。
借錢給賈張氏前往醫院看病這件事，在我這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要麼拿縫紉機抵押，要麼免談。
我們一家人正要吃飯，飯菜都快涼了，就不多留你在此逗留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跟賈張氏商量商量，看她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