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不能順著她的性子有求必應,今天給了肘子,明天她就敢要整隻豬頭、整扇豬肉。
要是一味縱容,自家辛辛苦苦攢下的那點家底,遲早得被她一點點吸乾榨淨,白白吃虧。
“行,你既然狠心不肯給我像樣的肉菜,那我也不跟你多費口舌爭辯。我自個兒往前院找楊瑞華當面要去,我倒要看看你們夫妻倆能躲到啥時候!”賈張氏此刻滿心滿眼都是油香解饞的大豬肘子,半點不肯妥協退讓。
說完這話,抬腳就往前院閆富貴家的方向快步走去,半點不帶猶豫。
閆富貴見賈張氏當真說到做到,立馬就往前院闖,瞬間嚇得魂都快飛了,心裡慌得不行。
這要是讓她闖進自家屋裡大吵大鬧,楊瑞華必定會起疑心追問緣由,到時候家裡鬧得雞犬不寧,自個兒藏著的那點私事,也再也瞞不住了。
他急忙快步衝上前,死死拉住賈張氏,語氣慌亂,聲音都變了調:“賈張氏你別發瘋胡鬧!”
賈張氏故意裝出一副無辜委屈的模樣,睜著眼睛淡淡說道:“我也沒啥過分奢求,就只是想吃口肉解解饞而已,這點小事你都不肯成全?”
說話的空檔,賈張氏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精明狡黠。
她清楚閆富貴把柄攥在自己手裡,絕對不敢跟自己公然翻臉撕破臉,最後只能被迫順從答應自己的要求。
早先精明世故的易中海,不也照樣被自己拿捏得服服帖帖?當初她特意讓賈東旭拜易中海當師傅,老話都說一個徒弟半個兒,易中海當初為此高興得一整晚都睡不著覺。
易中海那般老謀深算的人都栽在她手裡,更何況是愛面子怕惹事的閆富貴。
為了逼著閆富貴乖乖妥協,賈張氏腳下步子邁得又快又急。
閆富貴跟在後面一路緊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另一邊前院閆家屋裡,楊瑞華剛把煤爐燒旺,熱水也已經燒開備妥。見閆富貴還沒回來她推開屋門走出院子四處張望,恰好看見賈張氏滿臉蠻橫怒氣衝衝,直奔自家門口而來,眼看就要走到跟前。
楊瑞華嚇得連忙往後倒退兩步,滿臉警惕又疑惑地開口問道:“賈張氏,大晚上不在自家屋裡歇著,氣勢洶洶跑到我家門口來,想幹啥?”
賈張氏剛要張嘴開口討要豬肘子,身後氣喘吁吁的閆富貴已經快步追了上來。
伸手一把將賈張氏擠到一旁,隔開倆人,不等楊瑞華再開口追問緣由,便連忙對著她沉聲吩咐:“瑞華,你快去廚房一趟,把咱們家留著的喜宴大肘子和折羅剩菜,盛一大碗端出來,分給賈張氏。”
“可別給我糊弄點邊角碎肉,必須給我一整個完整的大肘子,少一點分量,我都絕不答應!”賈張氏連忙在一旁插嘴補充,生怕閆楊瑞華暗中耍滑頭,拿些零碎邊角料敷衍打發自己。
楊瑞華聽完這話,臉色瞬間拉得老長,滿臉不痛快,瞪著賈張氏毫不客氣地斥責道:“賈張氏你是不是夜裡睡糊塗了、腦子不清醒?
平白無故跑到別人家門口討要吃食,跟上門要飯沒兩樣!趕緊從我家門口走開,別在這兒惹人厭煩!”
楊瑞華心裡底氣十足,早先見身形瘦弱單薄的李翠蓮都能把蠻橫潑辣的賈張氏按在地上治得服服帖帖,現在她打心底裡壓根不怕這老婆子。
再加上如今自家男人當了小學校長,身份地位水漲船高,她在院裡的腰桿也挺得筆直。
面對賈張氏的無理索要,說話半點情面都不留。
“楊瑞華,你真是反了天、沒了規矩!竟敢用這般不敬的口氣跟老孃說話,真是給你臉了!”賈張氏被當眾頂撞斥責,頓時怒火上湧,脾氣一下子就炸了。
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死死抓住楊瑞華的左手,張開大嘴就狠狠咬了下去。
“哎喲!疼死我了!你簡直就是屬狗的,蠻不講理亂咬人!趕緊給我撒嘴!當家的,快過來幫幫我,拉住這個瘋婆子!”楊瑞華左手傳來鑽心的劇痛,疼得她當場吱哇亂叫,眼圈一紅,眼淚立馬就湧了出來,連聲朝著閆富貴呼救。
屋裡正在歇息的幾個兒女,聽見院外激烈的爭吵聲和慘叫聲,全都被驚醒驚動。
紛紛慌忙從裡屋跑出來,圍在一旁,滿臉驚慌地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場面,一時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賈張氏心裡精明得很,懂得看人行事、見好就收。瞧見閆家孩子全都跑了出來,人多勢眾對自己不利,立馬鬆開嘴巴不再糾纏。
一溜煙快步躲到閆富貴身後,拿他當擋箭牌。
楊瑞華捂著被咬得生疼的左手,低頭看著手背上一圈深深的牙印,隱隱還有血絲滲出來。
整條胳膊麻酥酥的,半點力氣都使不上,明擺著是被咬到了筋脈。她又疼又氣,滿腔怒火直衝頭頂,紅著眼睛指著躲在閆富貴身後的賈張氏,對著幾個兒子厲聲吩咐:“這個瘋婆子存心使壞,想把我的手咬廢致殘!
你們幾個趕緊上前,好好教訓她一頓,往死裡收拾都沒事,出了任何差錯,都由我一力承擔!”
不等幾個兒子上前動手理論,閆富貴強忍著心底翻湧的煩躁與無奈,立馬厲聲大喝出聲制止:“都給我站住,不許胡鬧動手!誰都不許打架惹事,給我安分點!”
緊接著他轉頭對著二兒子沉聲安排:“解放,你趕緊去裡屋找出外傷藥膏,麻利給你媽手上上藥包紮,別耽誤了,免得傷口發炎。”
隨後又扭頭對著女兒閆解娣吩咐:“解娣,你快去廚房,盛一份折羅剩菜,再拿上一整隻完好的豬肘子送出來。”
“哦,我知道了爹。”閆解娣性情溫順乖巧,平日裡最聽父親的話,老老實實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廚房走去。
“不許去!你不準給她拿任何吃食!”楊瑞華紅著眼眶,淚水混著滿心怒氣往下淌,大聲嘶吼阻攔道,“咱們家辛辛苦苦攢下的好菜,憑甚麼平白無故便宜賈張氏!一口都不能給她!”
閆解娣被她媽這一聲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一下子杵在原地,邁不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