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脫衣裳洗澡之前,閆富貴還得先把給賈張氏的那份認罪書寫得妥當。
不過閆富貴這人精得跟猴似的,心裡早留了八百個心眼子。
他故意把自個兒平日裡寫字的筆法改得歪歪扭扭,還暗地裡玩了一手移花接木,把時間和情況寫成了上次易中海和賈張氏亂搞的時候,儼然就是一封易中海的認罪書。
他坐在桌前提筆就寫,腦子轉得飛快,洋洋灑灑一口氣就寫了好幾百字。
“老易啊老易,你跟賈張氏私底下早就扯了證,名分都定下來了,多背這麼一口黑鍋也沒啥大不了的。
等你將來勞改期滿回了四合院,咱們老街坊的情分擺在這兒,我閆富貴絕對不會虧待你半分。”
賈張氏是啥脾性,他摸得透透的,這老婆子天生蠻橫霸道、自私刻薄,向來是得理不饒人,沒理還能胡攪蠻纏鬧半天。
撒起潑來更是沒半點分寸臉面,壓根不在乎街坊鄰居背後說啥閒話。只要心裡有一星半點不痛快,往院裡當街一坐,拍著大腿扯著嗓子哭嚎鬧騰。
如今自己的短處捏在賈張氏手心裡,硬碰硬純屬自找倒黴,只能暫且低頭服軟。
等易中海勞改期滿回院,到時候有易中海往前頭頂著所有是非麻煩,他校長的位子也早坐穩了。
楊瑞華拎著滿滿一桶的涼水回了屋,抬眼一瞧,閆富貴不換身上的髒衣裳,反倒端端正正在桌前寫寫畫畫,滿肚子都是疑惑。
“當家的,你也不拾掇拾掇身子,到底忙活啥呢?”
“明兒我要在紅星小學全校師生跟前登臺做演講,趁著今晚沒啥事,先提前打個草稿,免得到時候上臺嘴笨說不出話,丟了臉面。”
閆富貴眼角餘光偷偷掃了楊瑞華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這婆娘打小在農村苦日子裡長大,一天學堂門都沒進過,大字不識一籮筐,連自個兒名字都寫不利索,壓根看不懂紙上寫的啥玩意兒。
既然看不懂,那就用不著藏著掖著,他隨口編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端起了校長架子裝得有模有樣。
“哎呀,還要當著全校老師學生的面講話?當家的你可真有出息!這要是讓南鑼鼓巷的街坊四鄰知道了,不得羨慕咱們家有臉面!”楊瑞華一聽這話,倆眼睛立馬亮得跟燈泡似的,臉上堆滿了實打實的高興和驕傲,說話嗓門都透著一股子得意勁兒。
閆富貴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立馬就反應過來不對勁。南鑼鼓巷好多人家的孩子都在紅星小學唸書,要是讓楊瑞華到處跟街坊吹牛顯擺,旁人隨便一打聽,自個兒編的謊話立馬就得露餡。
他當即臉往下一沉,語氣帶著幾分嚴肅不悅,叮囑道:“你可別到處跟街坊鄰里瞎嘮叨這些虛頭巴腦的事。咱們家日子剛有起色,做人得低調本分,不能張狂顯擺,免得招人眼紅惹閒話。”
楊瑞華被他這麼一數落,心裡立馬堵上了一股子委屈,耷拉著腦袋,緊緊抿著嘴,眼圈都有點發紅。
從前家裡日子過得緊巴巴、摳摳搜搜,她跟著省吃儉用、精打細算過日子。院裡不少人背地裡嚼舌根,笑話他們小家子氣、日子過得寒酸窩囊,平日裡冷眼閒言受了一肚子,沒少憋著氣。
如今好不容易熬出頭,男人當了小學校長,好不容易有個能揚眉吐氣的機會,就連隨口跟旁人叨兩句都被攔著不許,這份憋屈堵在胸口,怎麼都舒坦不下來。
“行了行了,別耷拉著一張臉鬧情緒。你暫且忍些日子,等咱們手裡攢下些餘錢,手頭寬裕了,我就帶你去城裡百貨大樓,給你置辦幾身體面好看的新衣裳。”閆富貴瞧著媳婦滿臉委屈難看的模樣,只好張口畫大餅,先哄著穩住她的情緒。
這話聽著好聽,實則全是糊弄人的空話。
閆富貴壓根就沒真心打算帶楊瑞華去百貨大樓買成衣。那裡的衣裳死貴,一套成衣的錢,夠扯布料在家手工做三四套了。
倒是他自己,身為一校之長,有必要買兩身中山裝,出門撐場面。
楊瑞華壓根看不透閆富貴一肚子的小九九,還真把這話當成了實打實的許諾,瞬間愁容散盡、喜笑顏開,絮絮叨叨跟他嘮起現下城裡婦女最時興的衣裳樣式,說得津津有味。
閆富貴哪有半點心思聽這些穿衣打扮這些話,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隨口打發道:“你別在這兒嘮嘮叨叨磨嘴皮子了,趕緊去生煤爐燒熱水。我出去院裡溜達溜達透透氣,這味兒確實有些燻得慌。”
對於閆富貴的講究,楊瑞華習以為常,趕緊去生煤爐子。
閆富貴溜出自家門,站在院子裡左右打量掃視了一大圈。院裡壓根沒瞧見賈張氏那老婆子的影子,他心裡不由得暗自嘀咕琢磨:這賈張氏怎麼連個人影都瞅不見。
“賈張氏,賈張氏,你在哪兒呢?”他不敢大聲嚷嚷,怕驚動院裡鄰居,只能壓著嗓子,低聲喊了好幾遍。
可院裡安安靜靜,半點回應都沒有,這下閆富貴心裡越發沒底,隱隱有些發慌。
閆富貴心裡放不下認罪書這樁事,只在院裡等著不踏實,索性走出四合院,繞著周邊小巷又仔細尋摸了一圈。
走到公共廁所那片地界的時候,他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十二分的謹慎小心,生怕再遭到賈張氏的毒手。
以前老賈可是他們院裡最年輕有為還長相帥氣的青年,硬生生被賈張氏給糟蹋了;後來老易也沒能倖免於難;現在輪到他了……
閆富貴越想心裡越發涼,篤定賈張氏這人就是蓄謀已久,一門心思想找個長期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