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怕了。以前的日子太苦了,苦得她一想起來,心裡就發酸。
哥哥掙來的錢和糧票,卻大半都進了賈家的口袋,好不容易現在日子好過起來了,她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也不想摻和那些糟心事了。
何雨柱看著妹妹泛紅的眼眶,心裡一陣發酸。他抬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哥不是真要幫她。雨水,你聽我說,這聾老太不簡單,她的身份,她的底細,都透著古怪。她對我來說,可能是個極大的威脅。”
“威脅?”何雨水愣住了,抽泣聲漸漸停了下來,她抹了把眼淚,遲疑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不解,“哥,難道她是敵特?你是不是發現她甚麼不對勁的地方了?”
何雨柱倒是沒料到妹妹會往這個方向想,他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敵特倒不一定,但她絕對不是善茬。他沒有直接否認,只是循循善誘:“當初易中海說她是烈屬,她自己也從沒反駁過,院裡的人也就都信了。
可你想想,真要是烈屬,門上怎麼連個烈屬的小牌子都沒有?哥現在就是想重新搭上和她的關係,好趁機打探她的底細,拿到證據。”
何雨水眨巴眨巴眼睛,細細一想,頓時恍然大悟。對啊!烈屬的牌子,那是多光榮的東西,誰家要是有,恨不得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可聾老太的門上,光禿禿的,甚麼都沒有,以前她怎麼就沒發現這不對勁的地方呢?
她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下來,只是臉上的擔憂卻絲毫未減。她拉著何雨柱的胳膊,輕聲道:“哥,要不咱們直接找街道辦吧?她是不是烈屬,是不是敵特,讓街道辦一查不就清楚了?何必你親自去冒險?”
“雨水,聽哥的,先別把動靜鬧大。”何雨柱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輕聲寬慰,“這聾老太心思深沉得很,在院裡待了這麼多年,根基太深。
咱們要是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就去舉報,不僅扳不倒她,反而會打草驚蛇,到時候,咱們兄妹倆,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哥得先蒐集到足夠的證據才行。”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知道哥哥現在變得有分寸,可心裡還是放心不下。
她看著何雨柱,眼神裡滿是擔憂:“那哥你一定要小心,別再像以前那樣傻乎乎的,被人算計了。”
“放心,哥心裡有數。”何雨柱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端起桌上的海碗,轉身出了門。
此刻的四合院,正是晚飯時分,家家戶戶都飄著飯菜香。院裡人來人往,看到何雨柱端著一碗油光鋥亮的紅燒肉往後院走,一個個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紛紛停下腳步,交頭接耳。
“欸,那不是傻柱嗎?他端著肉,這是要去哪兒啊?”
“看著像是往後院去的,難不成是給老太太送的?”
“不能吧?他跟老太太不是鬧翻了嗎?去年年底的時候還吵了一架呢!”
“誰知道呢。”
議論聲不大,卻一字不落地飄進了何雨柱的耳朵裡。他充耳不聞,腳步沉穩地往後院走去。
這邊,秦淮茹正在公共廚房忙活。她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正翻炒著鍋裡的白菜幫子。鍋裡的油星子很少,炒出來的菜,看著就寡淡得很。
她眼角餘光瞥見何雨柱的身影,又見他手裡端著個海碗,碗裡的紅燒肉都冒了尖,不由愣住了,手裡的鍋鏟都停了下來,暗自嘀咕:“這何雨柱,莫不是給許大茂送肉去了?”
她心裡好奇得不行,索性熄了灶火,解下圍裙,悄悄跟在何雨柱身後。腳步放得很輕,生怕被他發現。
看著何雨柱穿過中院,走向後院,看著他在聾老太的屋門前停下,看著他抬手敲響了那扇門,秦淮茹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她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就快步回了中院,直奔易中海的屋子報信。
易中海正躺在床上,他閉著眼睛,正琢磨著怎麼把何雨柱重新拉回自己的陣營裡。養老的事,一天不落實,他心裡就一天不踏實。
聽到門響,他睜開眼,看到秦淮茹一臉慌張地跑進來,不由皺起眉頭:“怎麼了淮茹?慌慌張張的。”
“易師傅。”秦淮茹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說道,語氣裡滿是震驚,“何雨柱他居然端著一碗紅燒肉,給後院的老太太送去了!年前不是鬧翻了嗎?這都半年沒有管過後院的老太太了,怎麼今天突然……”
她滿臉的不解,只覺得何雨柱這個人越來越看不透了。以前的傻柱,聽話的像是她養的一條狗;可現在的何雨柱,像變了個人似的,深沉得很,讓人捉摸不透。
易中海聞言,皺起的眉頭更緊了。他思忖了半天,腦子裡轉了無數個念頭,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他嘆了口氣,語氣有些複雜:“這我一時也想不明白,不過……總歸是個好訊息吧。”
他心裡其實偷偷鬆了口氣,甚至有些竊喜,要是何雨柱能重新“尊老愛幼”,能重新和聾老太和好,那他苦心經營的養老計劃,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雖說現在秦淮茹把他照顧得還算周到,端茶倒水,洗衣做飯,樣樣都不落。但到底男女有別,諸多不便。
再者,賈家就是個無底洞,花錢的地方多如牛毛。賈張氏好吃懶做,還有三個孩子要養。
秦淮茹隔三差五地就來跟他哭窮,今天要糧票,明天要錢,照這樣下去,他那點積蓄遲早要被掏空。
只有把何雨柱拉回來,他的養老,才算真正有了著落。
秦淮茹咬著嘴唇,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她猶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易師傅,還有件事……我跟您說,您可別生氣。許大茂他好像看穿咱們的局了,以後怕是……怕是佔不到他甚麼便宜了。”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