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對勁!這封舉報信裡的細節,絕對不是外人能知道的,寫信的人一定是95號四合院院裡的!”閆富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穩住心神。
他耐著性子再次逐字研讀信件,很快就發現了其中隱藏的關鍵端倪,信裡寫了太多隻有院裡人才清楚的日常瑣事,全都是他在四合院裡的行事細節。
這些私密的小事,外頭的人根本無從知曉,清清楚楚足以斷定,寫這封舉報信的人,絕對就是天天朝夕相處的院裡鄰居。
閆富貴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冉秋葉,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立馬就搖著頭徹底否定了這個猜測,直接排除了冉秋葉的嫌疑,理由也十分簡單明白。
這封舉報信通篇行文通順,雖然沒有一個錯別字,但整體字型普普通通,毫無書法功底。
而冉秋葉一手毛筆字工整秀麗,兩者字跡風格天差地別,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95號四合院里人心複雜,嫉妒他突然高升當上校長的人不在少數,但院子裡能獨立寫出這般通順完整長信的人,算來算去也沒有幾個。
閆富貴腦子飛速轉動,稍加思索梳理,很快就鎖定了最有可能的目標人選,那就是後院劉海中家裡的兩個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二人。
閆富貴在辦公室提心吊膽了一整天,也沒有人來查他,這一顆心才算勉強落到了肚子裡,他想應該是劉海中這個腦子一根筋的把學校的投訴信箱當作唯一途徑了,殊不知這信箱可是校長信箱啊!
“劉海中,你既然敢背地裡跟我玩陰的,偷偷寫舉報信算計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以牙還牙,你日子別想安穩,你那兩個兒子也別想好過!”閆富貴咬牙暗自冷哼。
劉家的兩個小子如今都進廠有了穩定工作,年紀也漸漸大了,到談婚論嫁、娶妻成家的關鍵時候。
一旦名聲壞掉,很難娶上媳婦。
他當即打定主意,回頭就吩咐自家媳婦楊瑞華,多出去周邊衚衕串串門,跟各家大媽大嬸嘮嗑閒聊,藉著嘮閒話的由頭,四處散播謠言。
等到放學的鈴聲響起,閆富貴收拾好東西回院,刻意繞到後院溜達了一圈,悄悄觀察劉家動靜。
發現劉海中沒有回來,轉身回前院門口等著。
沒過多久,結束了一天勞作的劉海中,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四合院大門,看到了站在前院的閆富貴,對方神色平淡,看著跟平常沒有半點區別。
猶豫片刻之後,他主動走上前,對著閆富貴開口搭話,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隱晦打聽對方第一天當校長,在學校裡的具體情況。
“老閆,恭喜你高升啊,今兒頭一天上任當校長,在學校裡頭一切都還算順利吧?一整天下來,有沒有鬧出甚麼岔子或者麻煩事?”
閆富貴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由頭,主動引出舉報信的話題,沒想到劉海中主動送上門來,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他立馬刻意垮下臉色,臉上擺出一副滿心氣憤、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老劉啊,不知道是哪個心思歹毒的小人,一封舉報信,還羅列出來三大罪狀,說我不配當這個小學校長。”
劉海中聽完這番話,藏在袖子裡的手忍不住暗暗攥緊,心底早就樂開了花,恨不得當場笑出聲來。
他強行壓下笑意,故意擺出一臉茫然困惑的神情,假意滿臉震驚的開口詢問安撫。
“竟然還有這種事?那老閆,這麼一封舉報信鬧出來,你的工作有沒有受到影響?”
“我在教育崗位兢兢業業幹了三十多年,日積月累的教學成果擺在明面上,全校上下有目共睹,口碑和能力都經得起推敲。”閆富貴挺直腰板,底氣十足的說道。
“就憑一封無憑無據、憑空捏造的匿名舉報信,怎麼可能輕易影響到我的職位。”
“上頭的領導個個明事理、辨是非,一眼就看穿了這是有人嫉妒我升官發財,惡意抹黑。”
“現如今學校已經下達吩咐,讓門口的門衛大爺日夜多加留意看管所有信箱,但凡再發現有人偷偷投遞匿名信件,直接當場扣押抓人。”
“一旦抓到投遞信件的人,立馬扭送到學校保衛科,嚴加審問,非得查清楚背後的心思,好好懲治一番不可。”
閆富貴一邊慢悠悠說著這些敲打意味十足的話,一邊目光緊緊鎖定在劉海中的臉上,一刻不停觀察著對方的神情變化,將所有慌亂盡收眼底。
劉海中聽完這番狠話,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僵硬無比,渾身莫名一陣發涼,後背隱隱發寒,嘴角勉強扯出的笑意僵在臉上,怎麼看怎麼尷尬。
他乾巴巴的呵呵笑了兩聲,不敢直視閆富貴的目光,硬著頭皮道,“老閆,話也不能說得這麼絕對吧,不過就是一封沒分量的匿名信罷了,多大點小事,這般大動干戈抓人審問,是不是有些太過小題大做了?”
“規矩就是規矩,若是人人都學著背地裡寫匿名信造謠舉報,胡亂挑事,豈不是白白增加上級領導的日常工作量。”閆富貴眼神微冷,淡淡反駁。
“再說了,那封舉報信內容空洞,通篇沒有半點事實依據,謊話連篇,文筆粗糙幼稚,看著就跟不懂事的小學生隨手亂寫亂畫出來的一樣,上不了檯面。”
閆富貴冷眼打量著眼前的劉海中,清楚看到對方被自己一番話嚇得面如土色、神色慌張,整個人都坐立不安,心底瞬間升起濃濃的冷笑。
心裡暗自嘲諷不已,就這點微不足道的膽子,稍微嚇唬兩句就慌成這樣,還敢背地裡偷偷寫舉報信算計自己,簡直是不自量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又閒聊了兩三句,每一句話都暗藏機鋒,劉海中越聊心裡越憋悶。
草草結束了這場尷尬的閒談,劉海中急匆匆轉身快步走回後院自家屋子,一進門就重重一屁股坐在長條板凳上。
抓起桌上的涼白開往嘴裡猛灌,拼命壓制著心頭的煩躁,整張臉陰沉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