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媽，是我不對，是我態度不行，我跟你道歉，你消消氣，有甚麼事慢慢說，我好好聽著行嗎？”
“光靠嘴巴隨便說兩句道歉就完事了？一點實際行動都沒有，也就今天趕上何主任不在了，不然我肯定要找她投訴你。”
賈張氏嘟嘟囔囔地不停抱怨，揪著態度問題不依不饒，發洩完心裡的火氣之後，才開始說起正事，刻意刪減掉自己撒潑鬧事的全部過程。
她添油加醋、歪曲事實，把趙河形容成心術不正、專門欺壓老年人的壞人，一口咬定對方故意幫忙搬糧，趁機強行侵佔自己的五十斤糧食。
整個講述過程全是自己的委屈，半點不提自己想白嫖勞動力的事實，把自己塑造成單純無辜、被人算計的可憐老人。
小張安安靜靜聽完賈張氏的長篇大論，眼神裡全是濃濃的懷疑，上下來回打量著眼前的賈張氏。
天天處理街坊鄰里糾紛的小張，早就練就了看人聽事的本事，光聽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就知道賈張氏的話裡摻了大半水分，不能當真。
他在心裡暗自揣測，這番哭訴十句裡面，頂多有兩三句是真話，剩下的全是誇大其詞、惡意抹黑。
“你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看幹甚麼？”
“趕緊別磨蹭，抓緊時間去找趙河，把那個黑心東西抓過來，幫我追回被騙走的糧食。”
賈張氏見小張遲遲不辦事，一個勁盯著自己打量，心裡越發急躁，不停催促對方趕緊行動。
“張大媽，你口口聲聲說別人佔了你的糧食，凡事都得講究人證物證，你手裡有沒有能作證的人？總得有旁人看見整件事的經過才行。”
“比如今天糧站裡面的工作人員，或是當時在場買糧的老百姓，有沒有人親眼看見趙河主動幫你搬運那八十斤糧食，能出來給你作證？”
“我一個老婆子出門買糧食，我又不知道會遇上這種糟心事，哪裡會提前留意身邊的陌生人。”
“你是拿國家工資的街道辦工作人員，為民辦事本來就是你們分內的活，憑甚麼要我自己找人證？”
“就該你們主動上門調查、主動找人核實情況，現在反倒層層盤問、百般推脫，一點實事都不肯幹。”
賈張氏越說越惱火，越說越激動，覺得街道辦辦事太敷衍，不幫老百姓解決實際困難，只會不停盤問，壓根指望不上。
小張耐著性子好言好語勸說了半天，好話歹話說了一大堆，結果賈張氏油鹽不進，只顧著發脾氣抱怨。
見軟的手段完全沒用，小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變得嚴肅又正經，公事公辦開口說話。
“想要街道辦正式出面幫你調解糾紛、追回損失，你就必須老老實實配合我們的調查流程，如實交代全部經過，不能隱瞞不能撒謊。”
“要是你一直拒絕配合、刻意隱瞞事實，執意胡攪蠻纏不講道理，那我們街道辦也沒辦法插手，你可以直接去當地派出所報案尋求幫助。”
賈張氏這輩子別的不怕，就怕跟派出所的公安打交道，一聽見報案、公安這些字眼，心裡下意識發怵，身子悄悄縮了縮，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行吧行吧，我配合你們調查，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們辦事動作必須快點。”
小張見賈張氏終於冷靜下來願意配合，這才拿出專門的工作登記本子，拿出鋼筆，一字一句認真登記整件事的全部經過。
把賈張氏口述的矛盾起因、爭吵經過、糧食損失數量、雙方爭執細節全部記錄完整，登記完畢之後，簡單叮囑了兩句，讓賈張氏先回家等待訊息。
告知她街道辦會盡快上門核實情況，聯絡對方住戶問話。
賈張氏心裡憋著一肚子火氣，滿臉不爽地從街道辦走出來。
回到四合院，賈張氏下意識往她放糧食的那個地方看去，發現原本放著自己麻袋的地方空空蕩蕩，。
賈張氏滿意的點點頭，還算閆富貴識相！
她回家後把自家屋裡裡外外、犄角旮旯全都翻找了一遍，櫃子、床底、麻袋、瓦缸全部挨個檢查，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見糧食袋。
不甘心的賈張氏又立馬轉身衝進公共廚房，灶臺底下、儲物角落、柴火堆旁邊，每一處能放東西的地方都仔細搜尋，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短短片刻時間，接連兩次搜尋全部落空，一絲糧食的影子都看不到，一股洶湧的怒火瞬間直衝頭頂，氣得賈張氏腦袋發昏，渾身冒火氣。
她一秒鐘都不願意多等，踩著大步飛快衝到中院閆富貴家門口，抬起手用力拍打門板，一下比一下重，扯著破鑼一樣的嗓子大聲叫喊。
“閆富貴！閆富貴你趕緊給我開門！立馬出來見我！”
屋裡的閆富貴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桌子跟前精打細算家裡的日常開銷賬目，一筆一筆核對花銷。
門外賈張氏尖銳刺耳的叫喊聲一陣接著一陣，吵得他腦袋嗡嗡作響，心思全亂，賬本上的數字怎麼看都看不進去，滿心都是煩躁和惱火。
一開始閆富貴還打算假裝沒聽見，老老實實待在屋裡不露頭，想著只要自己不開門，賈張氏鬧一會兒沒勁頭，自然就會乖乖走人。
可賈張氏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叫喊聲一聲比一聲響亮，拍門的動靜越來越大，沒完沒了的吵鬧，壓根不給人半點安靜做事的機會。
被逼得實在沒辦法安心幹活，閆富貴只能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賬本和筆，無奈起身走到門口，慢慢拉開房門，皺著眉頭看向怒氣衝衝的賈張氏。
“你這麼大吵大鬧拍門喊人，到底想幹甚麼？”
“少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問你，我放在前院空地上的糧食，被你偷偷藏到甚麼地方去了？趕緊老老實實交出來。”
“你別學著趙河那套黑心做派，暗地裡偷偷摸摸把別人的糧食往自己家裡摟，靠著佔別人便宜過日子，這種事做多了早晚要遭報應。”
賈張氏藉著這個機會對閆富貴發洩心裡的鬱氣。
閆富貴一聽這話，瞬間就聽懂了賈張氏話裡行間的意思，臉色一點點沉下來，眼神瞬間冷了不少。
“賈張氏，你說話之前最好過一過腦子，別張嘴就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