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掄起拳頭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趙河的木門上,一下下砸得門板咚咚直響,整個人堵在門口撒潑叫罵,嘴裡一句乾淨話都沒有。
“狗孃養的趙河,你趕緊給我滾出來,把從我手裡拿走的五十斤糧食原封不動還給我,跟我裝死裝聾,這套把戲糊弄不了我老婆子。”
“你瞅瞅你那副德行,一輩子打光棍沒人待見都是活該,做人做事這麼缺德,誰願意跟你打交道,誰沾上你誰倒黴。”
“我當初真是腦子糊塗犯了傻,一時心軟把閒置的房子賣給你落腳,但凡提前知道你這麼黑心不要臉,我寧肯爛在手裡也不賣給你。”
賈張氏在中院門口大吵大鬧的動靜越鬧越大,穿透力十足的罵聲順著四合院的過道傳遍前院後院,瞬間勾起了全院住戶的看熱鬧心思。
全都停下手裡的活計,三三兩兩湊過來圍在邊上,一個個抱著胳膊站著,就等著看賈張氏和趙河鬧出甚麼動靜。
人越多,賈張氏的膽子就越壯,底氣也越來越足,她就吃準了人多好講道理,好藉著大夥的嘴壓人,扯開大嗓門對著四周街坊不停哭訴。
“你們都過來好好給我評評這個理,今天這事要是擱在你們身上,你們誰都咽不下這口窩囊氣,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就咱院裡新來的這個趙河,幹出來的事壓根就不是正經人能幹出來的,滿肚子壞水,專門算計我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子,騙走我五十斤糧食。”
“咱們這年頭最金貴的就是糧食,家家戶戶都靠著定量糧過日子,一口糧食一口活路,一下子沒了五十斤,這不就是活生生要我的命嗎?”
“我今天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找人幫忙反倒被人坑,現在人家躲在屋裡死活不肯露頭,閉著門當縮頭烏龜,任由我在外邊乾著急。”
“我現在日子徹底過不下去了,糧食沒了,往後吃飯都成難題,他要是一直躲著不出來不給說法,我今天就直接吊死在他家大門口。”
在場圍觀看熱鬧的老街坊們,一個個心裡跟明鏡一樣,誰都清楚賈張氏是甚麼秉性,摳門愛佔便宜還惜命,根本不可能真的尋短見。
大傢伙嘴上不說,心裡全都暗暗撇嘴笑話她,都知道上吊自盡不過是她隨口喊出來的狠話,就是用來嚇唬人的手段罷了。
但是所有人聽完賈張氏說的話,心裡都覺得挺意外,賈張氏在這四合院橫行霸道十幾年,向來只有她坑別人、佔別人便宜的份兒。
一個剛搬來沒多久的外來戶趙河,居然有本事硬生生從賈張氏手裡摳走五十斤糧食,能治得住這號難纏的老潑皮,屬實不簡單。
賈張氏見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看,正好順著這個勢頭,開始講述今天白天在國營糧站發生的所有事,說話的時候故意撿好聽的往自己身上貼。
她刻意隱瞞了自己死纏爛打、逼著趙河免費幹活的全過程,半句不提自己想白嫖勞動力佔便宜的心思,淨撿對自己有利的話講。
賈張氏說自己年紀大身子弱,今天去糧站買了八十斤糧食,沉甸甸的袋子壓得自己走不動路,壓根沒有力氣獨自搬回院子。
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她才主動攔下路過的趙河,低聲下氣求人搭把手,趙河看她一把年紀不容易,隨口就應下了幫忙搬糧食的請求。
“我當時還覺得院裡新來的鄰居心腸不壞,知道心疼老年人,鄰里之間互相幫襯一把,往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相處起來也能和氣一點。”
“沒成想啊沒成想,我拿人家當好心鄰居,人家背地裡憋著壞心思,藉著幫忙的由頭狠狠坑我一把,騙了我大半的糧食。”
95號四合院住的人,個個都是人精。
沒有一個人會傻乎乎只聽賈張氏的一面之詞,就不分青紅皂白跟著一起罵趙河,大家心裡都有自己的判斷。
眾人在心裡捋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整件事八成都是賈張氏自己貪心惹出來的禍。
她就想著仗著自己年紀大,倚老賣老使喚趙河干活,結果算盤打空,被趙河當場反將一軍。
她原本以為自己這麼一哭一鬧就能把趙河架到道德榜單上。
可現實偏偏不如她的意,圍觀的鄰居一個個冷眼旁觀,沒人站出來替她出頭。
冷冰冰的場面讓賈張氏心裡窩了一大股火氣,她用眼角餘光掃過四周一張張冷漠的臉,在心裡把這些鄰居挨個罵了一遍,罵他們冷血無情。
賈張氏轉頭又開始埋怨中院的閆富貴,這老東西是院裡的管事大爺,院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居然安安穩穩躲在家裡不露頭。
前陣子院子裡吵個小嘴閆富貴都要出來管一管,如今自己被外來戶欺負,他反倒裝起了縮頭烏龜。
賈張氏再也懶得裝可憐賣慘,兩隻手攥緊,砸在趙河房門上的力道一下子重了好幾分。
她直接扯開嗓子使勁嘶吼,“開門!趙河你趕緊給我開門!別躲在裡頭裝死,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不給我一個滿意答覆,你這門就別想出了!”
就在賈張氏拼盡全力往前撲著砸門,整個人重心全部壓在門板上的時候,緊閉的房門被人從裡頭猛地一下狠狠拉開,沒有半點預兆。
賈張氏整個人正往前使勁,壓根收不住身子,慣性直接帶著人往前撲,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厚實的身子結結實實砸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沒有任何東西緩衝,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骨頭縫裡都透著疼,直接把她摔懵了。
趙河慢悠悠從屋裡走出來,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搶先開口說話。
“你堵在我家門口沒完沒了砸門大喊大叫,你是不是閒得沒事幹,專門來找茬打架的?”
“我中午弄了點小酒喝了兩杯,酒勁上來剛好躺下睡個安穩覺,就被你這一通鬼哭狼嚎硬生生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