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我這就下來,這就下來。”閆富貴手忙腳亂地從腳踏車後座上挪了下來,心裡卻依舊篤定,許大茂就是在虛張聲勢,他要是真的想自己去,早就騎車走了,根本不會在這裡跟自己磨這麼久,只要自己沉住氣,對方一定會回頭求自己。
可他眼睜睜看著許大茂毫不猶豫地跨上腳踏車,沒有半分留戀,抬腳就要蹬著車子走,閆富貴心裡雖然已經急得不行,卻依舊覺得這就是一場心理博弈,只要自己再沉住氣等一等,對方一定會回頭。
直到許大茂猛地一踩腳踏板,腳踏車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駛出了巷口,連一個回頭的眼神都沒有,他這才徹底慌了神,再也顧不上甚麼博弈和麵子。
火急火燎地跑回自家門口,費力地抬出自己那輛寶貝腳踏車,蹬著車子就拼命追了上去。
閆富貴一路猛蹬腳踏車,累得呼哧呼哧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雙腿痠麻得幾乎失去了知覺,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簡直是費了半條老命,才終於在醫院的大門口,追上了許大茂。
“大茂,你騎那麼快乾甚麼!想累死我這個老頭子啊!”閆富貴扶著車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這會兒幹得像個破舊的鼓風機,呼呼地直響。
很難想象,在這個依舊帶著刺骨寒意的初春時節,他的額頭上竟然冒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不等許大茂開口說話,閆富貴連忙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迫不及待地說道:“兩毛就兩毛!
我好歹是院裡的管事一大爺,保障鄰里的安全本就是我的職責,我必須得跟著你去!不過你得先把錢給我,一手交錢一手辦事。”
許大茂看著閆富貴這副前倨後恭的樣子,心裡一陣無語,可一想到這可是他們四合院裡最會算計、最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閆富貴,如今居然被自己拿捏得服服帖帖,主動自降身價,心裡又湧起一陣難以掩飾的得意和滿足,覺得這折騰總算是沒白費。
許大茂從衣兜裡,摸出兩張一毛錢紙幣,遞到了閆富貴的手裡,同時壓低聲音,一臉嚴肅地叮囑道:“咱們等會兒進去,就直接去婦科找他們倆,你記住了,到時候千萬別傻乎乎地直接衝進去。
咱們先趴在門口,偷聽一下醫生到底怎麼說,把關鍵的話聽清楚了再行動。”
兩毛錢穩穩到手,閆富貴連忙小心翼翼地把錢疊整齊,揣進了自己衣服最內側的口袋裡,還用手按了按,生怕不小心弄丟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著痕跡地對著許大茂撇了撇嘴,心裡暗自盤算著,他當然不會傻乎乎地衝在前面當出頭的惡人,必須得讓許大茂先上,自己跟在後面,既能看好戲,又不會直接得罪何雨柱,一舉兩得。
六七十年代的醫院裡,前來看病的人並不算多,因為在那個物資匱乏、日子拮据的年代,大多數普通老百姓根本沒錢看病,平日裡有點頭疼腦熱的小病小痛,都是自己硬扛著,實在扛不住了,也只會找村裡的赤腳醫生開點廉價的藥片,根本捨不得花錢進正規醫院。
許大茂和閆富貴兩人在醫院門口的服務檯,問清楚了婦科診室的具體位置之後,便鬼鬼祟祟地直接朝著婦科的方向趕了過去。
可婦科的診室一個個都房門緊閉,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兩人一時間也摸不準何雨柱和冉秋葉到底在哪一間診室裡。
他們又礙於走廊裡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和病患,不好意思在眾目睽睽之下,幹出趴門偷聽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只能假裝成前來看病的患者,躡手躡腳地走到每一間診室的門口,輕輕把房門推開一個細小的縫隙,往裡面偷偷張望。
可他們接連推開了好幾間診室的門縫,裡裡外外仔細看了個遍,都沒有發現何雨柱和冉秋葉的身影,連半分影子都沒瞧見。
許大茂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站在走廊裡,忍不住皺著眉自言自語道:“真是奇了怪了,怎麼會找不到人呢?”
“該不會他倆根本就沒來這家醫院吧?你看這醫院這麼大,看著就氣派,檢查消費肯定高得嚇人。
何雨柱就算工資再高,也未必捨得花這個錢。”閆富貴站在一旁,聞著鼻尖縈繞不散的濃重消毒水氣味,渾身都覺得侷促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眼神四處躲閃。
閆富貴活了大半輩子,平日裡連生病都捨不得花錢抓藥,更別說進這麼大的正規醫院了,這麼高檔氣派的地方,他一輩子都沒來過一次。
許大茂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人,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煩躁地伸手抓著自己如同雞窩一般蓬鬆凌亂的頭髮,越想越氣,順腳就朝著旁邊的鐵皮垃圾桶狠狠踢了過去,想要發洩一下心裡的火氣。
可沒想到他一腳踢空,腳尖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水泥牆上,鑽心的疼痛瞬間席捲了全身,許大茂當場就抱著自己那隻受創的腳哀嚎起來,模樣滑稽又狼狽,只能以一種金雞獨立的姿勢,在原地接連不斷地蹦躂著。
閆富貴看著許大茂這副當眾出糗的樣子,引得走廊裡路過的醫生和病患都紛紛側目,投來異樣的目光,只覺得臉上發燙,丟人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連忙默默地往旁邊退了好幾步,刻意和許大茂拉開了距離,假裝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免得跟著一起丟人。
就在這時,閆富貴忽然看見迎面走來的何雨柱和冉秋葉,何雨柱的手裡還拿著幾張剛出來的檢查報告單,神色平靜,冉秋葉則跟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茫然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