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說他可以借我一千塊錢,但是要寫欠條,一分的利息,還要拿房產做抵押,一年內必須還清。”閆富貴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緊緊盯著楊瑞華的神色,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她的反應,生怕她激烈反對。
他內心頗為糾結,一邊是夢寐以求、能讓全家翻身的校長職位,一邊是全家賴以生存、遮風擋雨的房子,兩邊都難以取捨,拿不定主意,所以才迫切想要知道楊瑞華對此是甚麼看法,想找個人一起分擔這份糾結。
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全家榮光,賭輸了無家可歸,他一個人實在扛不住這份壓力。
卻沒想到楊瑞華一聽這話頓時就炸了,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滿臉激動又憤怒,當即反駁道:“何雨柱這小兔崽子該不會是在算計咱們的房子吧!
一千塊錢再加上一分的利息,咱們一年到頭就這點死工資,省吃儉用也攢不下幾個錢,怎麼可能還得上!
當家的你可不能上當啊,房子是咱們全家的根,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本錢,絕對不能抵押!”
在這個年代,房子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沒了房子,全家就成了無根的浮萍,只能流落街頭,受盡欺凌,她絕不能讓閆富貴做這麼冒險的決定。
雖然這四合院裡的人並不像他們是獨立產權,大多數人都是因為工作才分的房子,但楊瑞華就是固執的覺得房子不能抵押!
“柱子又不是自己沒房子,他那兩間正屋加耳房都給隔出了好多間,屋子寬敞得很,住得舒舒服服,就算生三五個孩子都夠住,沒必要貪咱們這幾間老房子。
再說,這年頭還有誰能借咱們這麼多錢,這房子就算拿去銀行抵押,流程繁瑣,也貸不出一千塊錢啊!”閆富貴絮絮叨叨地勸說著,道理說了一大堆,試圖說服楊瑞華同意抵押房子。
可他自己心裡也搖擺不定,始終沒給出一個實質性的決策,既捨不得職位,又放不下房子。
他比誰都清楚房子的重要性,可校長的誘惑實在太大,讓他無法輕易放棄。
“可是就算是有了這一千塊錢,加上家裡的存款,咱們也還湊不夠兩千塊呀,剩下的缺口該怎麼補?”楊瑞華皺眉說道,剛剛平復一點的心情又揪了起來,覺得這事兒處處都是難關。
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想要當上校長,簡直難如登天,心裡滿是無力感。一千塊借款加家裡近千塊存款,也才一千九百多,還差幾十塊的缺口,可就是這幾十塊,在如今的家境下,也成了難以跨越的鴻溝。
閆富貴沉吟了片刻,低頭仔細盤算著家裡的收支情況,把每一筆能動用的錢都算了進去,緩緩說道:“這問題倒也不大,等開學了我可以去學校預支工資,先填補一部分缺口。
老三和老四的學費也要交,接下來兩個月,咱們的伙食費還得再緊一緊。”
為了這個校長職位,他已經做好了苦日子的準備,哪怕全家節衣縮食,也要湊齊這筆錢,抓住這個翻身的機會。
“那成,既然你心中有成算,那咱們就搏一把!我白天閒著也沒甚麼事,就去鄉下挖點野菜,現在正是春天,雨水足,野菜長得最旺盛的時候,這樣家裡也能省點吃食。”
雖然家裡的伙食費已經到了一個近乎苛刻的地步,頓頓都是粗糧稀粥,連點油星都少見,但楊瑞華也沒表現出為難的意思,而是迅速想了一個解決的方案。
為了丈夫的前程,再難也能扛過去。只要能讓閆富貴當上校長,讓她吃再多的苦,她都心甘情願。
閆富貴皺眉反問,臉上滿是擔憂與心疼:“去鄉下挖野菜有些遠,來回要走幾十里路,你的腿腳一直不好,平日裡走點路都痠疼,哪裡吃得消這個苦?”
他心疼媳婦的身體,怕她路途勞累,累出毛病,到時候得不償失,反而添了新的麻煩。楊瑞華平日裡操持家務,腿指令碼就有舊疾,長途跋涉去挖野菜,他實在放心不下。
“沒事,大不了我走得慢一點,累了就路邊歇會兒,不趕時間,慢慢走就是了。
現在正是吃薺菜、蕨根、蒲公英之類野菜的好時節,鮮嫩又頂餓,我聽別人說把這些野菜挖回來水煮一下,去除澀味,曬成乾菜儲存起來,等到冬天沒菜的時候,燙著吃炒著吃都不錯的,還能省一筆買菜的錢。”楊瑞華笑著說道,語氣輕鬆,絲毫沒有把路途遙遠、身體勞累放在心上,只想著能給家裡省下一筆開銷,幫丈夫分擔壓力。
在她眼裡,省下的每一分錢,都是離校長職位更近的一步。
閆富貴來了興趣,眼睛一亮,連忙說道:“真的?那倒是能給咱們家省下不少錢呢!乾菜能存很久,就不用愁冬天沒菜吃。
不過你也別自己一個人去,正好這兩天孩子們還沒開學,在家閒著也是閒著,讓他們也跟你一塊兒去,人多力量大,這樣也能多挖點野菜回來。”
他想著,既能省下買菜錢,又能讓孩子們鍛鍊一下,改掉好吃懶做的毛病,一舉兩得。
“解成這個當老大的不聽話,下頭的弟弟妹妹也都跟著他學樣,讓他們去挖野菜,怕是還得費一番口舌。”楊瑞華的臉色又有些難看起來,想到幾個孩子的德行,心裡就一陣無奈,知道讓他們幹活比登天還難。
“他們要是不肯去,那也別讀書了,趁早出去找活計賺錢,我們沒義務白養著這群閒人!”閆富貴黑著臉說道,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四個孩子也就閆解娣是女孩子相對乖巧懂事,聽話能幹,另外三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乾點活就要提錢,他早就看不慣了,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好好管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