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這個人好好地活著回來了,擺明了就是要跟她搶易中海。
不行,要是沒了易中海,她說不定真能餓死!
賈張氏眼疾手快,幾乎是本能反應,一把死死拉住易中海想要起身的胳膊,力道之大,使得易中海又倒坐回床上,同時故意往他身邊又縮了縮,整個人緊緊貼著易中海,擺出一副親密無間的姿態。
她抬眼看向李翠蓮時,眼神裡滿是赤裸裸的挑釁與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語氣更是尖酸刻薄。
“老易,你要跟外人解釋甚麼?咱們可是領了結婚證的,是國家承認、法律保護的,才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人。”賈張氏刻意放慢語速,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尤其是在“結婚證”這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彷彿這三個字就是她最無堅不摧的武器,足以輕而易舉地擊潰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李翠蓮。
她也確實做到了,李翠蓮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像是被人從背後狠狠抽了一棍子,又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腳步踉蹌著差點摔倒。
她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轉,卻強忍著不肯掉下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幾乎不成調。
她死死盯著易中海,目光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與期盼,想要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否認,看到一絲辯解,看到他搖頭說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易中海躲閃的眼神、慌亂的神情、不敢與她對視的模樣,卻讓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老易,你跟賈張氏領證了?那我……那我算甚麼?我們當年在老家明媒正娶,擺了酒席。
請了所有的親戚賓客,全村人都來見證,是所有人都認可的夫妻,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怎麼能說變就變,說忘就忘?”李翠蓮的聲音裡滿是心碎與絕望。
她在大西北受了數不盡的委屈和磨難,心裡唯一的念想就是易中海,可如今千辛萬苦回來,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這樣的背叛,讓她整個人都快要崩潰。
易中海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想要解釋,可只感覺嗓子眼像是被甚麼沉重的東西堵住了一般,悶得發慌,堵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幾聲乾澀的氣音。
他心裡對李翠蓮有愧,沉甸甸的愧疚幾乎要將他壓垮,畢竟兩人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風裡雨裡一起走過來,兩人早已是親人。
賈張氏見狀,心裡咯噔一下,她立刻搶在易中海前面開口,語氣越發刻薄惡毒,眼神裡滿是鄙夷與不屑,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樑小醜。
“算你蠢唄!現在是甚麼年代?是新社會,是講法律、認結婚證的年代,法律只認我這張紙,只承認我是老易明媒正娶的合法老婆。
你不過是一個沒名沒分、早就被拋下的外人罷了,還好意思找上門來。再說你跟了老易這麼多年,連一兒半女都生不下來,不能給老易傳宗接代,延續香火,在農村就是最沒用的女人。
要是我是你,早就找個野池子跳下去,或者找根繩子吊死,省得丟人現眼!”賈張氏雙手叉腰,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潑婦模樣,字字句句都往李翠蓮的心口上最脆弱的地方戳。
“賈張氏!你閉嘴!”易中海是真的急了,急得臉色都變了,聲音都忍不住拔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太瞭解李翠蓮的性子,本就心軟脆弱,如今又遭受這樣突如其來的打擊和羞辱,他生怕賈張氏再繼續這樣口無遮攔地說下去,會刺激得李翠蓮想不開,做出甚麼輕生的傻事。
如果真的發生那樣的事情,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易中海用力一把推開賈張氏倚靠在自己身上的身體,力道大得讓賈張氏一個趔趄,快步走到李翠蓮面前,看著她淚流滿面、悲痛欲絕的模樣,急切地說道,“翠蓮,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我跟賈張氏領證是有原因的,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絕非你想的那樣,你一定要相信我。”易中海這輩子從未如此低聲下氣過,可面對李翠蓮,他心甘情願。
易中海自己不能生育的秘密絕對不能暴露,這件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隱痛,所以他只能把不能生育的責任推到李翠蓮身上,讓她默默承受這一切。
賈張氏被易中海狠狠推開,心裡非但不生氣,不委屈,反而暗自竊喜,心裡樂開了花,知道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知道自己成功挑撥了兩人的關係。
她一臉傲嬌地抬著下巴,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繼續火上澆油,想要斷了易中海回頭的可能,“當然是我和老易看對眼,情投意合,兩情相悅的原因了。
我倆早就睡在一起了,說不定我現在肚子裡,都已經懷上老易家的種了,以後要給老易傳宗接代,開枝散葉,你就別再痴心妄想了,老易是我的。”賈張氏故意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故作嬌羞又得意的模樣,眼神裡滿是炫耀和挑釁,恨不得當場把李翠蓮氣哭。
易中海被賈張氏這番胡言亂語、睜眼說瞎話的行為氣得頭腦發昏,整個人都懵了,徹底失去了平時的冷靜與運籌帷幄,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他腦子一熱,脫口而出,“你胡說甚麼!我跟你明明是半年多前才發生的關係,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碰過你,再也沒有跟你有過任何親密的舉動,你怎麼可能懷孕!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故意汙衊,故意編造謊言來欺騙翠蓮!”
易中海話音剛落,就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卻已經來不及了,一句話出口,覆水難收。
賈張氏等的就是易中海這句話,“哎喲,那大概是我記錯了吧,畢竟昨晚你還摟著睡,我還做了一場關於咱們倆的春夢呢,夢裡甜甜蜜蜜,恩恩愛愛,一時分不清現實和夢也是正常的。”
李翠蓮眼中原本閃爍的光亮,一寸一寸地暗淡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所有的精氣神,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