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富貴本來想躲在旁邊安安靜靜看熱鬧,沒想到居然被李翠蓮一眼發現,連躲都來不及躲。
他只能硬著頭皮從角落裡慢慢走出來,臉上擠出一抹尷尬又勉強的笑容,撓了撓頭。
他有些心虛地呵呵笑了兩聲,開口說道:“那個……我就是路過,真的只是路過這裡。
我本來是要去找老劉說點事情的,剛好走到這裡,甚麼都沒看見,甚麼也沒聽見。”
李翠蓮沒有心思聽他這些沒用的辯解,她看著閆富貴,眼神裡充滿了焦急和疑惑,聲音發顫。
她一連問出了心中好幾個疑問:“老閆,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和老易的房子為甚麼會被別人住了?老他人呢?他如今住在哪裡?真的住在賈家那間屋子裡嗎?”
李翠蓮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賈家的人口那麼多,屋子本來就小,擠著一大家子人。
賈張氏、秦淮茹還有三個半大的孩子。
老易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擠在賈家生活?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在她心裡瞬間冒了出來,難道老易和秦淮茹搞到一塊去了?
想到這裡,李翠蓮的臉色瞬間變得斑駁起來,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既有憤怒,又有傷心,還有難以置信,她不敢相信自己掏心掏肺守護的男人會做出這種事。
閆富貴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上滿是尷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不出話。
他實在不忍心把真相告訴這個剛從大西北吃苦回來的女人,怕她一下子承受不住打擊。
可事到如今,瞞也瞞不住了,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口說道:“這事情太複雜了。”
“一句兩句根本就說不清楚,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跟你解釋,你還是自己上賈家看看吧。”
李翠蓮看著閆富貴這副逃避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僥倖的希望,也慢慢徹底破滅了。
她默默地低下頭,將放在一旁的蛇皮袋拖到院子的牆角邊放好,沒有再說一句話。
她轉過身,腳步異常沉重、一步一步緩慢而艱難地向賈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心裡疼得厲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難以忍受的刺痛。
賈家的房門破舊不堪,並沒有正常關閉,而是隨便拿了一塊破舊的木板擋在門口。
門板早就壞了,之前不知道被誰撞壞了,一直沒來得及修好,看上去一片狼藉。
李翠蓮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感。
最終她還是沒有選擇敲門,而是緩緩伸出手,一點一點,將擋在門裡面的破舊木板挪開。
屋子裡面,易中海昨天一整晚都被賈張氏那震天響的呼嚕聲吵得根本睡不著覺。
他幾乎一夜沒閤眼,翻來覆去,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睏意。
這會兒他正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做著噩夢。
聽到門口傳來開門的動靜,瞬間被驚醒,他猛地從床上坐起身,睜大眼睛,下意識地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目光正好與站在門口的李翠蓮四目相對,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周圍的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易中海看著門口那個又黑又瘦、滿臉風霜、卻依舊是自己熟悉模樣的女人,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那兩個字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還有藏不住的慌亂:“翠蓮……”
李翠蓮的目光穿過敞開的房門,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屋子裡面的景象——易中正和賈張氏躺在同一張床上,蓋著同一條厚厚的被子。
雖然兩個人都穿著衣服,並沒有甚麼過分出格的舉動,可要是兩個人之間沒有半點不清不楚的關係,怎麼可能同睡一張床。
怎麼可能同蓋一條被子,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
想到自己這一年多在大西北吃盡苦頭,一心一意保全他,為了他不惜扛下所有罪名。
李翠蓮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轉,視線很快就變得模糊。
她死死地盯著床上的易中海,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傷心、失望和徹骨的憤怒。
她一字一句,用盡全身力氣開口問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老易,你怎麼能和賈張氏攪和到一起?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你這樣對得起我嗎?你對得起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嗎?”
“翠蓮,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易中海慌忙開口,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作勢就要從床上起身。
他這輩子向來沉穩,遇事總能運籌帷幄,從前在四合院裡也算說一不二的人物,不管是鄰里糾紛還是廠裡的瑣事,他都能穩穩當當擺平,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手足無措過。
可此刻面對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李翠蓮,他所有的冷靜與城府都在一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急切與不安。
冷風順著敞開的門灌進被窩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像是無數根細針往骨頭縫裡鑽,賈張氏打了一個重重的哆嗦,猛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她先是眯著眼睛瞥了一眼身旁急切起身的易中海,心裡還覺得有些奇怪,不明白一向沉穩持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老易,怎麼會如此失態。
可當她感覺有些冷,扭頭去看門是不是漏風,看清門口站著的那個人,以及對方那雙早已紅透、蓄滿淚水的眼圈時,她的心瞬間就揪緊了,一股強烈到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危機感湧上心頭,整個人瞬間清醒。
賈張氏在心裡把李翠蓮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居然還活著,居然還能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李翠蓮被打發到大西北那種苦寒荒涼、寸草不生的地方,環境惡劣,日子難熬,多少人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她本以為對方早就死了,再也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