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瑞華卻根本聽不進去閆富貴的呵斥,只覺得閆富貴如今都能為了賈張氏吼她,為了賈張氏不顧她的感受,她心裡又委屈又傷心,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好好好,現在我在這個家裡,也算惹人嫌了,也算多餘了。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再也不管了,我也管不動了!”楊瑞華越說越心寒,只覺得自己一片真心餵了狗。
“你這是鬧甚麼呀!”閆富貴看著楊瑞華哭哭啼啼的樣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心裡煩躁得不行,卻又無可奈何。
他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三個兒女,臉色一沉,開口呵斥。
“你們三個還杵在這裡幹甚麼?沒看見你們媽正在生氣嗎?還不趕緊上去勸勸你們媽,把人哄好!一個個都跟木頭樁子一樣,就知道看熱鬧!”閆富貴語氣嚴厲,指望兒女能幫他解圍。
閆解放和閆解曠兄弟倆對視一眼,都看向自家老媽那哭哭啼啼、傷心欲絕的模樣,心裡都很清楚,楊瑞華現在正在氣頭上,根本不是三兩句話就能哄好的,上去勸說只會惹火燒身、自討沒趣。
他們才不願意費這個勁,不願意去觸這個黴頭,於是不約而同地往後縮,紛紛推託,不想上前。“爸,這事兒是你惹出來的,是你跟媽吵架,自然該你自己負責,該你自己去滅火,我們可管不了。”
兄弟倆異口同聲,說完之後,連忙低下頭,假裝看地上,再也不肯抬頭,生怕被閆富貴抓去勸人。
他們心裡清楚,這種時候誰上前誰倒黴,還不如安安靜靜站在一邊。
閆解娣本來心比較軟,看著母親傷心,心裡也不好受,本來想要上前勸解。
可聽到兩個哥哥這麼說,又看了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母親,猶豫了一下,也默默地點了點頭,跟著往後退了一步,選擇跟哥哥們站在一起,不再多管閒事。
閆富貴看著三個兒女都這麼不爭氣,心裡又氣又無奈,卻又不能真的對他們怎麼樣。
他只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對著楊瑞華開口道,“瑞華,你別生氣了。
你仔細想想,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家。賈張氏已經答應賠三毛錢,這錢馬上就要到手了,你就別再跟我置氣,別再計較那些有的沒的。”
“這可是三毛錢啊!”閆富貴特意加重語氣,試圖讓楊瑞華意識到這筆錢的重要性,讓她消氣。“咱們家裡平時省吃儉用,這三毛錢,稍微節約一點,都夠咱們全家一天的伙食費,夠買不少東西。”
“我才不要賈張氏褲襠裡掏出來的騷錢!我嫌髒!”楊瑞華猛地轉過身,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眼神裡滿是厭惡和決絕。
在她心裡,那錢不僅髒,還代表著賈張氏的羞辱,代表著閆富貴對她的不在乎,她寧可不要,也不受這個委屈。
賈張氏站在一旁,聽著楊瑞華的話,不屑地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心裡暗自嘲諷。
切,裝甚麼清高,我還不想給呢!要不是被逼無奈,我連這三毛錢都捨不得掏出來,你還挑三揀四。
她懶得再跟楊瑞華廢話,直接看向閆富貴,語氣冷淡,帶著最後通牒,再次逼問對方到底要不要錢。“閆富貴,這錢你究竟還要不要?不要的話,我可就真的走了。”
“……要!”閆富貴猶豫了短短片刻,心裡經過激烈掙扎,最後還是咬牙開口,堅定地選擇要錢。
在他心裡,錢終究比一時的情緒更重要。至於楊瑞華,等拿到錢,晚點再慢慢哄,總有辦法哄好。
楊瑞華看到閆富貴最終還是選擇要錢,選擇不顧她的感受,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破滅,氣得轉身就往屋裡衝。
一邊走一邊抹眼淚,再也不想看閆富貴一眼。
賈張氏看著楊瑞華氣急敗壞離開的背影,心裡暗自得意,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覺得自己又贏了一局,不僅少賠了錢,還把閆家兩口子氣得雞飛狗跳。
她不再猶豫,滿臉肉痛、依依不捨地從自己內褲縫著的隱秘口袋裡,掏出那皺巴巴的三毛錢。
那是三張輕飄飄的紙幣,被她緊緊攥在手裡,彷彿攥著的不是三毛錢,而是她的命一樣捨不得。
緊接著,賈張氏手腕一甩,狠狠將那三毛錢朝著閆富貴的臉上甩了過去。
三張紙幣在空中輕飄飄飛過,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彷彿一陣騷風,直接落在閆富貴的臉上。
閆富貴下意識地抬手,條件反射般地將錢接住,牢牢攥在手裡。
可下一秒,他就想到這錢是從賈張氏最貼身、最隱秘的地方拿出來的,一股難以形容的噁心感瞬間從心底湧上來,直衝喉嚨,讓他控制不住地扭過頭,連連“呸呸呸”吐了好幾口。
他只覺得手裡的錢又燙又髒,彷彿沾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讓他渾身不自在,心裡又嫌棄又彆扭,可又捨不得把錢扔掉,只能一邊嫌棄一邊攥著。
“閆富貴你裝甚麼大頭蒜!”賈張氏看到閆富貴這副嫌棄噁心的模樣,頓時覺得很沒面子,當場就罵了一句。
她覺得閆富貴這是故意給她難堪、故意羞辱她,心裡火氣又上來,可也不想再繼續糾纏,罵完直接掉頭就走。
賈張氏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心疼那三毛錢,越想越覺得虧,恨不得轉身再把錢搶回來。
可她也知道,事情到此為止,再鬧下去,對自己沒有好處,只能強忍著心疼,快步走回自己屋裡,“哐當”一聲關上房門。
閆富貴看著賈張氏離開的背影,聽著她那句罵聲,倒是一點都不惱,反而很快把剛才的噁心拋到腦後。
他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三張皺巴巴的紙幣,臉上慢慢露出樂呵呵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滿足和得意。
不管怎麼說,這筆錢總算拿到手了。三毛錢也是錢,總比一分錢都拿不到要好得多,他這一趟不算白忙活,至少給家裡掙回了一天的伙食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