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易中海這種妥協的舉動,在賈張氏看來是她的撒嬌起到作用了!
她整個人都像是被甚麼輕飄飄的東西託了起來,心裡那股子竊喜幾乎要從嘴角溢位來。
她活了大半輩子,撒潑打滾、哭鬧上吊、裝可憐、賣慘,甚麼手段沒用過?
可偏偏易中海一直不吃這一套。
今天不過是稍微軟了點語氣,稍微黏糊點姿態,對方居然就鬆了口,居然就順著她的意思來了。
賈張氏甚至有些懊惱,早知道老易吃這套,她之前何必費那麼大的力氣撒潑打滾,她也是要臉的好不好!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只要她願意稍微用點心思,易中海早晚都得被她牢牢攥在手心裡。
現在腦子裡最要緊的事情只有兩件,一件是先把自己空蕩蕩的肚子給填飽,另一件,就是吃飽喝足之後,立刻跟著易中海回家,然後抓緊時間跟老易開始所謂的造人大計。
兩人到國營飯店,店裡人並不多,所以準備的吃食也不多,好在麵條還有。
國營飯店這種地方,在那個年代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天天進來消費的場所,大多數人都是逢年過節、或者辦事,才捨得咬咬牙進來吃一頓。
平日裡,即便是飯點,店裡也常常顯得有些冷清,尤其是像今天這樣既不是節假日,也不是甚麼特殊日子,店裡的客人更是稀稀拉拉,沒幾個。
後廚準備的食材自然也不會太多,畢竟多準備了賣不出去,也是浪費。
易中海叫了兩碗雞蛋麵,有面有湯,還有雞蛋,比白水面條要強上不少。
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不比從前,手裡的積蓄也有限,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
賈張氏心急地對服務員補話,生怕自己慢一步,服務員就直接按照易中海的要求吩咐廚子,那她今天可就虧大了。
她幾乎是搶在服務員轉身之前,連忙開口,“我那碗還有一塊……不,我要兩塊大肉!給我拿肥肉多的、塊頭大的!”
她特意強調要肥肉多、塊頭大,在她的觀念裡,肥肉才最解饞,才最頂餓,瘦肉吃著不過癮,只有大塊的肥肉,吃進嘴裡油滋滋的,那才叫真正的吃肉。
服務員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但沒說甚麼,示意兩人付錢。
服務員在國營飯店上班,見多了各種各樣的客人,像賈張氏這樣的人她也不是第一次見。
只是賈張氏那副貪婪又蠻橫的樣子,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服務員心裡暗自鄙夷。
易中海見賈張氏毫不客氣的加肉,而且一張口就是兩塊大肉,他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直接對著賈張氏說道:“我沒那麼多錢,你要是想吃大肉面,你就自己付錢。”
聞言賈張氏,立馬就炸了!她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剛才那點竊喜和得意,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在她看來,易中海既然已經答應帶她出來吃飯,就應該說話算話,就應該滿足她所有的要求,怎麼能中途變卦,怎麼能讓她自己付錢?
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欺騙,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委屈,整張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隱隱冒了出來,聲音也瞬間拔高了好幾個度,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吼道,“易中海,你還是不是男人了,不知道要說話算數嗎?你明明答應好要帶我吃飯的,轉頭叫我自己付錢是個甚麼意思!”
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充滿了指責和不滿,聲音大得整個飯店裡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絲毫不顧及周圍人的目光,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大喊大叫有甚麼丟臉的,在她的邏輯裡,她永遠都是對的,錯的永遠都是別人。
易中海答應了她,就必須做到,做不到,那就是易中海的不對,就是易中海不講信用,就是易中海不是男人。
她把自己的得寸進尺、貪得無厭,完全拋在腦後,只記得自己被虧待了,只記得易中海讓她不痛快了,所以她必須鬧,必須吵,必須讓易中海妥協,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易中海對不起她。
易中海見賈張氏倒打一耙,不僅不覺得自己過分,反而還理直氣壯地大吼大叫,倒打一耙指責他不講信用,他氣得渾身都有些發抖。
賈張氏的蠻不講理徹底擊穿了他最後的忍耐底線。他不想再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是浪費口舌。
他氣得轉身,抬腳就往外面走。
賈張氏愣了下,這老易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呀?她原本以為,她這麼一吼,這麼一鬧,易中海肯定會像以前一樣,要麼妥協,要麼哄她,要麼趕緊答應她的要求,息事寧人。
她萬萬沒有想到,易中海居然直接轉身就走,這一下,賈張氏徹底慌了,她原本的底氣和囂張,瞬間就洩了一大半。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連忙追出去,腳步慌亂,連跑帶顛,幾步就追上了易中海,然後伸出手,一把死死拉住易中海的胳膊,生怕自己一鬆手,易中海就徹底消失在她眼前。
她急切地道,老易你幹甚麼出來了?咱們不吃麵了嗎?話裡帶著明顯的慌亂和不安,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和霸道。
吃甚麼吃,我可沒這麼多錢讓你吃大肉面。易中海不假辭色地往來時的路走,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賈張氏見易中海這是來真格的,不是在跟她開玩笑,,而是真的打算丟下她不管,自己離開。她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消失了,整個人都慌了神。
她知道,硬來肯定是不行了,易中海現在正在氣頭上,再鬧下去,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於是,她又使出了剛才在大街上用過的那一招,像個八爪魚一樣,整個人幾乎都貼了上去,緊緊地纏住易中海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不讓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