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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無力感

2026-03-29 作者:小西瓜2023

“閉嘴,吵得我頭疼!”

易中海這一聲喝得又急又躁,帶著壓抑了許久的不耐。

他從農場暫歸四合院,本就帶著一身疲憊,身心都處在一種緊繃又憔悴的狀態裡。

賈張氏的嘴就像一道關不上的閘門,那些瑣碎又聒噪的話語一股腦往耳朵裡鑽,攪得他太陽穴一陣陣發緊,腦仁裡像是有根弦被死死扯著,整個人都煩躁得厲害。

他現在滿心都是自己的處境。農場勞改的苦、往後在軋鋼廠還能不能立足、一身八級工匠的手藝會不會就此荒廢,樁樁件件都壓在心頭,沉甸甸的,讓他喘不過氣。

他哪裡還有半分耐性去聽這些毫無意義的碎嘴嘮叨。

“棒梗帶著兩個妹妹逃離賈家,不就是你這好吃懶做的性子惹出的嗎?”

他在這四合院裡住了大半輩子,一磚一瓦、一人一事,都看得通透明白。誰家厚道、誰家刻薄、誰家勤快、誰家刁鑽,他心裡一本賬,清清楚楚。

棒梗著嘴饞懶惰的小子居然這次能這麼硬氣,帶著兩個妹妹出走討生活,倒是讓易中海有些刮目相看。

賈張氏……一個只顧自己口腹、不管兒孫死活的奶奶。

易中海的眉宇間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心底更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嫌惡,他不由自主想起了秦淮茹還在操持家事的時候。

秦淮茹話不多,性子溫順,人勤快、心也細,對上恭敬,對下疼愛,再苦再難的日子,都被她撐得穩穩當當。

再看看現在,屋裡又亂又冷,雜物堆得亂七八糟,空氣裡帶著一股沉悶的味道,沒有半分該有的暖意。

賈張氏,除了吃、除了鬧、除了伸手索要東西、除了滿嘴抱怨,甚麼都不會做,甚麼都不肯做。

兩相一對比,易中海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心累。

秦淮茹,那可是繼賈東旭工亡之後,他易中海打算託付一輩子養老的人。

當年賈東旭在軋鋼廠出事,走得倉促,一句話都沒留下,硬生生丟下秦淮茹一個年輕女人,最小的槐花還是遺腹子。

家裡一下子塌了主心骨。

易中海無兒無女,這輩子最大最深的執念,就是老了有人管、病了有人伺候、百年之後有人送終。

賈東旭在世時,他就處處照拂、處處提攜,拿他當半個兒子看待。等賈東旭一走,他雖然傷心,但還沒忘記排查下一個養老人選,最終把所有晚年指望,完完整整放在了秦淮茹身上。

易中海覺得他雖然不捨得買給賈家其他人花冤枉錢,但他時不時發動院裡人捐款,還讓何雨柱帶飯盒、當血包,滋養著賈家,秦淮茹也一直記得他的好。

可現在,秦淮茹不見了。

悄無聲息的,就這麼從四合院、從所有人的視線裡消失了。

易中海心裡十分肯定,秦淮茹一定是出了事。

他在廠裡、在院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風風雨雨經歷無數,見過的人不計其數,人心深淺、性子好壞,他一眼就能看個七八分,看人一向很準,幾乎沒看錯過。

秦淮茹是甚麼性子,他最清楚。

那是最典型、最本分的賢妻良母,心軟、念家、重孩子,把三個兒女看得比自己性命還要重。為了孩子能吃飽、能穿暖、能不受委屈,她甚麼苦都能吃,甚麼罪都能受,甚麼委屈都能往肚子裡咽。

這樣一個把孩子拴在心上的女人,怎麼可能狠下心腸,丟下三個親生骨肉,一句話不留、一聲招呼不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根本就不是秦淮茹能做出來的事,都不符合她的為人。

易中海也不是沒想過去尋找,可念頭剛在心裡冒出頭,就被無盡的無力感狠狠壓了下去。

這麼大的四九城,街巷縱橫,人煙稠密,加上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他想找,又能從哪裡下手?

想到這裡,易中海長長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低沉,裹著滿心的疲憊、無奈與無力。

算了。

再多想,也沒有用。

他現在自身都難保,人還在農場勞改,掰著指頭算,還有兩年多漫長的日子,才能熬出頭。農場裡活計重、規矩嚴、人身不自由,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管,這次能短暫回來幾天,已經是上面格外開恩,難得的寬鬆。

他自己將來還不知道是甚麼下場,還能不能回到軋鋼廠,還能不能重新拿起手藝,一切都是未知數。在這樣的處境下,他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多餘的力氣,去管別人的悲歡離合、生死去向。

秦淮茹的下落、賈家這堆爛攤子、幾個孩子的死活,都不是他現在能操心、能顧及、能管得了的。多想,只會徒增煩惱,毫無意義。

賈張氏好不容易逮著一個願意聽她說話的人。平日裡在院裡,人人都嫌她碎嘴、嫌她自私、不願搭理她,她憋了一肚子話,無處可說。

好不容易有易中海牽起話頭,賈張氏可就來了勁兒,從院裡的閒言碎語,說到旁人對她的不公,說到自己受的委屈、吃的苦,說得正起勁,滿心都等著易中海。像曾經一樣壓著院裡人向她道歉。

結果易中海這一聲呵斥,乾脆利落,直接把她的話頭硬生生打斷,像一把剪刀,剪斷了她所有絮叨。

賈張氏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笑容僵在嘴角,話語卡在喉嚨裡,整個人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幹甚麼呀?剛才問來問去、追著打聽的是你,現在我好好跟你說、老老實實跟你講,你又嫌我吵、又不讓我說,哪有你這樣做人的?”

她理直氣壯,一臉理所當然,半點不覺得自己話多煩人。

賈張氏對於易中海口中的棒梗帶著兩個妹妹這話壓根沒想著反駁,對她來說,她根本不在意槐花是不是真被有錢人給帶走了,家裡的錢她自己都不夠花呢,哪有多餘的給兩個丫頭片子花!

家裡本來就沒幾個錢,每一分都攥得緊緊的,她自己花都不夠用,平日裡吃點好的、穿點像樣的,都捨不得,哪裡還會捨得給兩個丫頭片子花銷。

女孩子在她眼裡,生來就是賠錢貨。從小養大,費心費糧,到頭來還是別人家的人。

整個賈家,上上下下,也就只有棒梗,能讓她放在心上,能真正牽動她的喜怒哀樂。

至於小當和槐花,在她眼裡,不過是兩張吃閒飯的嘴,兩個拖累、兩個累贅。走了,反而省心,反而少了兩張吃飯的口,她反倒覺得輕鬆。

易中海看著賈張氏這副自私又麻木、涼薄又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滿是無語。

跟這種拎不清的人講道理,純粹是白費口舌,對牛彈琴。

就在這時候,一陣明顯而強烈的飢餓感,再次洶湧地湧了上來。

他在農場本就常年吃不飽,伙食粗劣、清湯寡水,肚子一直都是空的,常年處於半飢半飽的狀態。

回到家後,疲憊比飢餓來得早,睡了個昏天黑地。這會兒胃裡空蕩蕩的,都隱隱有些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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