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媽你放心吧,年後我也嫁到那個四合院裡去了,絕對會護著姐姐的。”於海棠笑嘻嘻地插話。
“你這丫頭才是最不省心的!你工作好、長得也漂亮,幹嘛非得找個二婚頭還生了個閨女的。”於母說著就來氣,拿眼刀子剜於海棠。
於海棠挽著母親的胳膊撒嬌,一臉得意滿足:“許大茂對我好嘛!
每次帶我出去吃飯、買衣服少說也要小二十,眼睛都不眨一下,別的男人別說給我買衣服了,點碗麵都摳摳搜搜的。”
“別人都是拿死工資的,這放映員油水多,自然給你花著不心疼……唉,不說了!你跟你爸都覺得好就行。”於母甕聲甕氣地說道。
“你懂甚麼,這可是八大員的工作!隨便弄點油水都夠養活全家了。”一直沒吭聲的於父有些嫌棄於母的短視,繼續說道,“換作別人,哪裡捨得拿出五百塊錢的彩禮和一輛腳踏車?
都夠娶好幾個媳婦了,何況海棠不也說了結婚後她管錢?只要把錢給把住了就翻不了天。”
“那你的錢怎麼不給我管?”於母聞言有些不樂意了。
於父心裡暗道這能一樣嗎?女兒婚後不掌財政大權要吃苦,男人被管住錢,那日子才憋屈。
嘴上卻連忙圓場:“瞧你這話說的,我工資發下來給你管大頭,我就愛喝點酒才口袋裡留點錢,不然我全給你了。”他注意到大女婿看過來的目光,悄悄對於母使了個眼色。
於母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連忙配合著說道:“對對對!要不是你改不掉總要喝點小酒的毛病啊,你兜裡都沒必要裝錢,解成啊你可別跟你爸學!”
閆解成默默點頭,不敢多言。
於莉臉上揚起溫柔恬靜的笑容:“媽,你放心吧,解成對我好著呢!一發工資就把錢給我保管了,等明年我們手頭寬裕點就可以考慮生孩子了,到時候日子過得也能更熱鬧些。”
一句話讓在場幾人都露出笑容,閆解成更是底氣十足地保證:“我一定早點考上一級,增加收入!”
於莉抿唇微笑,眼神溫柔:“嗯,我信你!趕緊收拾東西吧!”
兩人收拾好大包小包,一路奔波,回到了95號四合院。
閆富貴輕咳一聲,擺出大家長的架子:“老大回來了,解放、解曠,還不趕緊幫你大哥和大嫂拿東西。”
閆解放和閆解曠滿臉不情願,磨磨蹭蹭不肯上前。於莉看得分明,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皮笑肉不笑,側身避開:“不用了,都提了一路了也不差這幾步路。”
說罷,她徑直進屋,自顧自收拾起來。閆解成提著被子等大件,連忙跟了進去。
屋子狹小擁擠,明顯是臨時騰出來的,有人睡過的痕跡,角落裡還堆著不少雜物。
於莉知道閆家人多住房緊張,沒有半句抱怨,只是默默彎腰整理,把衣物疊整齊,把灰塵擦乾淨,把雜亂的物件一一歸位。
閆解成搭手幫忙,很快把屋子收拾乾淨。他長舒一口氣,只覺得口乾舌燥,轉身想出去找水喝,緩解一路的疲憊。
剛走到門口,一隻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拽到屋簷下僻靜無人的角落。
“媽?”閆解成心頭一緊,聲音都有些發顫。
楊瑞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雙目瞪著兒子,滿是怨氣、心疼與不甘。
她死死壓低聲音,生怕被屋裡的於莉聽見,手上卻半點不留情,伸出兩根手指,狠狠掐住閆解成腰間最軟的那塊肉,指腹用力,順時針狠狠擰了一圈。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啊?”楊瑞華咬牙切齒,聲音又冷又尖,“娶了媳婦忘了娘!早知道養你還不如養條狗呢,養狗還知道對我搖搖尾巴!”
閆解成疼得額頭冒汗,腰桿下意識佝僂起來,卻不敢哼一聲,只能強忍疼痛,小聲哀求:“媽,您輕點……於莉人不錯,我們好好過日子,以後我肯定孝敬您。”
“孝敬?我看你是被她迷昏了頭!”楊瑞華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那屋裡的東西,都是我連夜收拾出來的,她倒好,進門看了我連句話都沒有,架子比誰都大!
以後家裡柴米油鹽、人情往來,哪樣不花錢?你把錢全給她,我和你爹喝西北風去?”
而屋裡,於莉整理著床鋪的手微微一頓,雖然隔著兩道門,可屋外壓低的爭執還是若有若無傳進耳中。
耳朵裡清清楚楚地聽著屋外楊瑞華那一句比一句尖刻的數落。
於莉依舊若無其事地收拾著臥室,指尖拂過炕沿上疊得歪歪扭扭的粗布被褥,把它們一點點抻平、對齊,又將炕角堆著的碎布片和舊線團歸攏到木盒裡。
她手上動作不緊不慢,臉上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波瀾。
屋外,楊瑞華正對著閆解成喋喋不休,一句接著一句,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閆解成的臉上,眼神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在老丈人家吃香的喝辣的!我和你爸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給你找工作、娶媳婦,你倒好,翅膀一硬,就忘了家裡還有爹孃!”
“我說你幾句,你就一肚子不樂意,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當兒子的?我看你是骨頭都讓於家的米湯泡軟了!”
“你知道街坊鄰居都在背地裡怎麼笑話你?一個大男人,天天賴在媳婦孃家,算甚麼本事!我這張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閆解成垂著頭,一聲不吭。
他想反駁,想辯解,可他太清楚他媽的性子,這時候但凡回一句嘴,楊瑞華能從他三歲尿床開始罵起,能把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兒全翻出來,直到他低頭認錯為止。
從小到大,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窒息的壓制,反抗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母親尖利的斥責掐滅在搖籃裡。
閆富貴一眼看見了從屋裡走出來的於莉,他臉色當即一變,幾乎是下意識地,重重咳嗽了一聲。
那聲咳嗽像一道無形的閘,帶著再明顯不過的示意,眼神更是死死釘在楊瑞華身上,明明白白地警告她——閉嘴!於莉出來了,別再往外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