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知道,那為首的鄰居,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現在不行了。”
“剛才是兩毛一個人,現在,要三毛錢一個人。”
“甚麼?!”
賈張氏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變了調,“三毛錢?你們瘋了?!”
“才多大會兒功夫,你們就從兩毛漲到三毛?你們這是坐地起價!你們這是明搶!你們這是欺負人!”
“三個人,就是九毛錢!你們的心也太黑了吧!錢哪有這麼好賺的!”
她氣得渾身發抖,九毛錢,在她眼裡,那已經是一筆鉅款了。
就這麼白白送給別人,她比割心挖肝還要難受。
就在賈張氏站在原地,心疼得死去活來,跟幾個鄰居僵持不下的時候。
地上,一直躺著哼哼唧唧的棒梗,終於忍不住了。
他疼得實在受不了了,臉上的傷口開始變得火辣辣地疼,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一樣,疼得他眼淚直流。
可他奶奶倒好,為了區區幾毛錢,在這裡跟人吵來吵去,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棒梗心裡把他奶奶罵了個狗血淋頭,可他也知道,現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他奶奶。
棒梗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奶奶!我疼!我疼得受不了了!”
“啊——痛啊!好痛啊!”
“我要是毀容了,我就娶不到媳婦了!我娶不到媳婦,就沒人伺候你了!奶奶,你救救我啊!”
這一嗓子,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賈張氏的頭上。
她渾身猛地一激靈,瞬間清醒了過來。
對啊!她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秦淮茹那個不孝的女人,不知道跟哪個野男人跑了,到現在連個人影都見不著,扔下這麼一個爛攤子,不管不顧。
這個家,一下子就回到了當年老賈剛走的時候。
甚至,比那時候還要慘!
當年老賈走的時候,賈東旭已經長大成人,能上班、能掙錢、能自立門戶,她好歹還有個依靠。可現在呢?
棒梗還是個半大孩子,連工作都沒有,一分錢都掙不回來。
小當和槐花,那更是兩個在她眼裡一文不值的賠錢貨,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人,半點指望都沒有。
棒梗,是他們老賈家唯一的根,唯一的希望!
而且棒梗長得好,繼承了賈家的好相貌,等再過兩年,一準能找一個家境不錯的媳婦。
可要是臉毀了,留疤了,變成了一個醜八怪。
誰還願意嫁給他?
到時候,棒梗娶不上媳婦,他們老賈家,就真的斷子絕孫了!
一想到這裡,賈張氏再也顧不上心疼那九毛錢。
錢沒了,可以再摳,再佔別人便宜,總能摳回來。
可孫子要是毀了容,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棒梗!奶奶的乖孫子!你別怕!奶奶這就救你!”
賈張氏不再有半點猶豫,咬牙切齒,像是跟誰有仇一樣,從口袋裡狠狠掏出九毛錢,一把塞到了那鄰居的手裡。
“給!錢給你!九毛錢,一分不少!”
“趕緊!立刻!馬上把我孫子拉到醫院去!要是再耽誤一分鐘,我跟你們拼命!”
那幾個鄰居見錢到手,也不再跟她廢話。
他們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棒梗從地上扶了起來,輕輕放在板車上面,讓他平躺好,免得碰到臉上的傷口。
一切收拾妥當,幾人抓起車把手,就準備出發。
可回頭一看,賈張氏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跟著一起去醫院的意思。
幾人瞬間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為首那個鄰居當即臉色一冷,聲音也沉了下來。
“賈張氏,你要是不趕緊跟著一起去醫院,那不好意思,我們也不去了。”
賈張氏一愣:“你們甚麼意思?錢都給你們了!”
“錢是拉車的錢,沒錯。”那鄰居冷冷道,“可到了醫院,掛號要花錢,檢查要花錢,押金要花錢。
我們兜裡可不寬裕,沒有幫你墊錢的能耐。”
“你不跟著去,我們沒錢辦理手續,醫院是不會收人的。到時候,我們只能把人原封不動地給你拉回來。”
“到時候,耽誤了治療,棒梗的臉越來越嚴重,可就怨不得我們了。”
這話一出,賈張氏的臉瞬間黑得跟鍋底一樣。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些人居然把事情做得這麼絕,連一點空子都不給她留。
“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了,你們怎麼能這麼自私!怎麼能這麼無情無義!”賈張氏氣急敗壞地大喊。
“我們只是不傻。”鄰居毫不退讓,“你到底去不去?給句痛快話。不去,我們現在就把錢退給你,這活兒我們也不接了。”
賈張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當場尖叫出來,她想鬧,想撒潑,想躺在地上打滾,可她不敢。
她真的怕眼前這幾個人被惹惱了,直接撂挑子不幹,把錢退給她,把棒梗扔在原地不管。
到時候,倒黴的還是她的寶貝孫子。
賈張氏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狠狠一甩胳膊,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
“去!”
就在幾個鄰居拉著板車,剛要邁步,準備離開院子的時候,一道聲音響了起來,“等會兒。”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說話的人,是何雨柱。
何雨柱目光平靜地落在板車上的棒梗身上,眼神裡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片冰冷。
他剛才已經回屋檢查過一遍了。
家裡的櫃子、箱子、貴重物品,倒是都還在,但明顯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他平日裡把大頭的錢、票據、重要的東西,全都藏在別人誰也找不到的隱秘儲物空間裡。
唯獨只有一筆錢,出了問題。
那是前幾天,他妹妹何雨水結婚,他收下來的人情份子錢,他當時隨手塞在了外衣口袋裡,後來一忙,就給徹底忘了。
現在看來,忘記得好,正好讓棒梗這隻喜歡偷雞摸狗的老鼠吃吃苦頭!
“棒梗偷了我的錢,這賬得好好算算。”
板車上,原本還在哼哼唧唧、真可憐的棒梗,身子猛地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連疼痛都忘記了大半。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抬起頭,尖聲反駁,“我沒有!我沒有偷你的錢!”
“我只不過是進你屋裡,找點吃的而已!我甚麼都沒拿!你冤枉我!你胡說八道!”
“啊——奶奶!我好痛!我不想待在這裡了!我要去醫院!奶奶你快帶我走!”棒梗拼命地哭喊,試圖掩蓋自己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