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孩子滿月酒的日子。
許家父母、秦家父母,以及兩邊親近的親戚,全都來了。
後院一下子熱鬧起來,人來人往,席面是馬華和劉嵐操持的。
經過何雨柱這麼久的調教,馬華的廚藝進步神速,如今一個人挑起大梁,完全不在話下。
菜香飄滿整個四合院,引得鄰居們頻頻探頭。
秦京茹的母親秦立夏,一邊招呼親戚,一邊心裡犯嘀咕。
秦淮茹是秦京茹的堂姐,也住在同一個院裡,這麼大的喜事,不叫人家,實在說不過去,傳出去還要被說秦家不懂事。
她拉過秦京茹,低聲道:“去,把你堂姐秦淮茹叫過來,一起吃頓飯,都是一家人,別生分。”
秦京茹臉色一僵,扭扭捏捏,不肯動。
秦立夏一看,就知道不對勁:“你們姐妹倆,是不是鬧矛盾了?有甚麼過不去的,說開就好了,別往心裡去。”
秦京茹被逼得沒辦法,只能把最近院裡傳得風言風語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母親。
秦立夏聽完,眼睛都瞪大了,滿臉不敢相信:
“你確定?秦淮茹她男人都走了好幾年了,真要是想找,何必拖到現在?”
“我也不知道。”秦京茹聳聳肩,“反正整個南鑼鼓巷都傳遍了,她這段日子,確實也沒回院裡。”
秦京茹的父親秦佑軍在旁邊聽著,臉色沉了下來,壓著火氣道:“咱們秦家村人,向來本本分分,秦淮茹這丫頭,怎麼能幹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太不像話了!”
秦立夏立刻瞪了丈夫一眼,厲聲警告:“你可別想著把這事告訴你哥!秦廣德最要面子,王秀芬又是個不講理的,這種事情不是喜事!別吃力不討好,最後還要惹一身騷!”
秦佑軍面露糾結,搓著手:“可是……我都知道了,不說一聲,不太好吧,畢竟是自家兄弟……”
“沒有甚麼可是不可是!”秦立夏態度強硬,“秦佑軍,你要是敢不聽我的,我就搬到城裡來,陪著閨女過日子,你一個人回村裡守著空房子去吧!”
秦佑軍最怕媳婦生氣,立刻苦著臉,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我不說,我不說還不行嗎……”
他看向秦京茹,見女兒人瘦了一大圈,心疼不已:“閨女,你看你,怎麼瘦成這樣?要不,跟我們回村裡住一段時間?讓你媽給你好好補補。”
秦立夏也立刻附和:“對!回去住幾個月,把身子養回來!”
秦京茹腦海裡,瞬間閃過醫院裡,許大茂那句句絕情的話。
“離婚。”
“好聚好散。”
“我不會被一個丫頭片子拴住。”
字字誅心。
她扯起一抹勉強到極點的笑容,輕輕搖頭:
“我在院裡住著挺好的。要是回了村,別人還以為我和大茂吵架、過不下去了,閒話更多。”
秦立夏看著女兒強裝堅強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小兩口,絕對出事了。
她不再勉強,只是嘆了口氣,往秦京茹碗裡夾了一大塊雞肉:“吃,多吃點。
你這月子坐的,比沒生孩子之前還瘦,媽看著都心疼。”
秦京茹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連忙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
滿月酒熱熱鬧鬧結束。
許大茂早就求好了何雨柱,用廠里拉貨的貨車,把秦家親戚全都送回村,省得住招待所花錢。
何雨柱也不白幫忙,讓許大茂給他買一週的早飯,許大茂滿口答應。
送走所有親戚,許大茂長長鬆了口氣,只覺得渾身輕鬆,終於能清淨幾天了。
他哼著小曲回到屋裡,一抬頭,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秦立夏還在。
許大茂一愣,驚訝得不行:“媽……您怎麼還在這兒?”
秦立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大茂啊,我好些日子沒見京茹了,想得慌。
正好田裡這陣子也不忙,我就想在這兒住兩天,陪陪閨女。你不會介意吧?”
許大茂能說甚麼?他只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媽,您說的哪裡話!
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這就去把隔壁儲藏室收拾出來,給您住!”
儲藏室平時堆雜物,還好之前結婚的時候收拾過一次,灰塵沒那麼大。
秦立夏笑得更溫和了:“辛苦你了,大茂。
等會兒我給京茹煮紅糖荷包蛋,也給你煮兩個,補補身子。”
“謝謝媽!”許大茂心裡稍稍熨帖了點,只能認命,拿起掃帚抹布,去吭哧吭哧打掃。
秦立夏一住就是兩天。
這兩天,許大茂算是體會到了甚麼叫“溫柔刀,刀刀割人命”。
秦立夏說話永遠客客氣氣、和和氣氣,臉上永遠帶著笑,可使喚起人來,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大茂,幫媽把盆拿過來。”
“大茂,把水挑滿。”
“大茂,京茹身子虛,你去把煤爐燒旺點。”
“大茂,孩子該換尿布了,你搭把手。”
“大茂,去買塊豆腐,晚上燉菜。”
一件接一件,一環接一環。
只要許大茂下班在家,就被秦立夏給指使的團團轉,比在廠裡上班還累。
關鍵是,秦立夏話說得太好聽了,句句都佔理,句句都為他好、為秦京茹好、為孩子好,許大茂想拒絕,都找不到理由,只能硬著頭皮幹。
第三天,許大茂終於憋不住了。
他趁著秦立夏不注意,一溜煙又跑到何雨柱屋裡,往板凳上一坐,一臉生無可戀。
“柱爺,救命啊……”許大茂哭喪著臉,“秦京茹她媽,這兩天快把我使喚出花來了!我快累死了!”
何雨柱看著他黑眼圈更重、一臉憔悴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你丈母孃那是疼閨女,順便磨磨你的性子,不好嗎?”
“好甚麼好!”許大茂欲哭無淚,“她話說得那麼好聽,我連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我現在一聽見她叫我‘大茂’,我腿肚子都發軟!”
何雨柱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忍著吧。誰讓你娶了人家閨女,還讓人家閨女受委屈?這都是你應得的。”
許大茂看著何雨柱幸災樂禍的樣子,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到了第三天晚上,孩子睡熟了,秦京茹也跟著孩子一塊睡了,秦立夏把許大茂叫到外屋,臉上那溫和的笑,一點點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