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吐掉嘴裡的瓜子皮,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扭著腰主動迎了上去,語氣熱絡又殷勤:“二位是來找何大清的吧?他快下班了,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先進屋坐,喝口水,有甚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她早已迫不及待想問問這次來人能給出甚麼價碼,這次小兒子結婚,他可是打定主意要辦得更加風光的!
何雨柱看著眼前風韻猶存卻滿臉市儈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裡滿是冰冷的嘲諷。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也帶著幾分刻意的刁難:“白寡婦,這麼些年過去,你倒是養得愈發滋潤了,怎麼,連我們兄妹倆都不認識了?”
“白寡婦”三個字像根針,狠狠紮在白秀娟心上,在這西關老胡同裡,誰都得給她幾分面子,還沒人敢當面這麼喊她。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眼間的笑意消失殆盡,眯起眼睛,上下仔細打量著何雨柱和何雨水,片刻後突然輕笑出聲,語氣刻薄至極,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當年那兩個沒爹沒媽的小可憐蟲啊!
怎麼,在四九城過不下去了,跑來保定投奔你們爹了?”
她心裡暗自揣測兩人的來意,瞧著兩人衣著光鮮,面色紅潤,不像是在四九城過不下去來投奔的樣子,那這兄妹倆找上門來,究竟是為了甚麼?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紮在了何雨水的心上,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和憤怒瞬間爆發,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心頭火氣直冒。
她揚起巴掌就朝著白秀娟的臉扇了過去,動作又快又狠,帶起一陣風,邊打邊紅著眼怒吼:“我沒爹怪誰?還不是拜你所賜!
你這個狐狸精,勾走了我爹,還有甚麼臉在我面前趾高氣昂!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小丫頭了!”
“啪”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地打在白秀娟的臉上,她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整個人都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隨即也惱羞成怒。
一把攥住何雨水揮過來的手臂,用力甩開,尖聲反駁,“是你們爹自己心甘情願跟我來保定的!
你們倆就是他的拖油瓶,累贅!要不然他怎麼不帶著你們一起走!”
“誰允許你還手的!”何雨柱眼神一厲,周身的寒氣瞬間散開,上前一步,一把薅住白秀娟的頭髮,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的頭往下按。
白秀娟立馬疼得嗷嗷直叫,五官都擰在了一起,眼淚直流。
“反了天了!你們倆敢打我!我告訴你們,你們爹馬上就回來了,你們就不怕他回來找你們算賬嗎?”白秀娟疼得渾身發抖,面部表情徹底失控,呲著牙,雙目圓睜地瞪著何家兄妹,語氣又急又怒,聲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一旁的鄧妙春早就停下了洗菜的動作,起初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思,扒著門框瞧著,可眼見著雙方越鬧越兇,直接動手打了起來,她心裡開始發慌。
若是一直袖手旁觀,事後白秀娟必定會記恨自己。
她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想去拉架,嘴裡不停勸道:“哎哎哎,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傷了和氣可不好,街坊鄰居看著也不像樣!”
可何雨柱壓根沒撒手,手腕依舊用力,何雨水更是被怒火衝昏了頭,掙脫開後又朝著白秀娟撲了上去,抓撓撕扯著她的頭髮和衣裳。
沒一會兒功夫,白秀娟就被打得鼻青臉腫,頭髮凌亂如雞窩,碎花的確良襯衫也被扯破了,模樣狼狽不堪。
“你們在幹甚麼!住手!”一聲暴喝突然從門口傳來,帶著滔天的怒火。
何大清剛下班回來,一進門就看見白秀娟被一男一女摁著打罵,當即怒火中燒,快步衝上前,使出渾身力氣將兩人推開。
他連忙扶住跌坐在地上的白秀娟,小心翼翼地攬著她的肩,看著她臉上紅腫的巴掌印和凌亂的模樣,心疼又生氣。
轉頭就要質問眼前的兩人,卻在對上何雨水那雙淚眼朦朧、滿含委屈與怨懟的目光時,動作猛地一頓,心裡莫名一緊,像是被甚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壓著心頭的疑惑和怒火,厲聲喝道:“你們倆是誰?秀娟怎麼招惹你們了,你們竟然下這麼重的毒手!
今天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何大清絕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何雨水望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鬢角添了幾分白髮,眼角也有了皺紋,再也不是記憶裡那個高大的模樣。
積攢了十幾年的委屈瞬間決堤,一滴滾燙的眼淚從眼角滑落,砸在地上,可她的眼神卻愈發堅毅,死死盯著何大清,不肯退讓半分,彷彿要把十幾年的怨懟都融進這道目光裡。
何雨柱冷笑兩聲,嘴角的弧度帶著刺骨的寒涼,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怨懟,字字句句都帶著鋒芒,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向何大清:“何大清,你倒是愈發出息了,護著這個寡婦倒是盡心盡力。
當年怎麼不見你這般護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女兒?怎麼不見你心疼我們半分?”
“何大清”三個字入耳,何大清渾身一震,如遭雷擊,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記憶裡那個虎頭虎腦、只會悶頭幹活的半大傻小子,漸漸與眼前這個眉眼冷冽、氣度像他平日裡見過的那些領導的男人重疊。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湧上心頭,他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你是……傻柱?”
說罷,他又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何雨水,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聲音抖得更厲害了:“你是……雨水?我的雨水?”
何雨水別過臉,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冰冷的怒意,淚珠還在不停滾落,卻壓根不想搭理他,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施捨。
在她心裡,這個男人早就不是她的爹了,當年他轉身跟著白秀娟走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何雨柱嗤笑一聲,語氣淡漠卻帶著刺骨的寒涼,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傻柱早就死了,我是何雨柱,跟你毫無關係的何雨柱。”
何大清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滿心都是無盡的愧疚與難堪,臉上的怒火消失殆盡,只剩下慌亂和無措。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沉默了許久,才苦笑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力的辯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雨水,柱子,爹當年……當年是有苦衷的啊……爹不是故意丟下你們的……”
“苦衷?”何雨水的聲音陡然拔高,積攢了十幾年的委屈與控訴盡數爆發,淚水洶湧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淌,“甚麼樣的苦衷能讓你狠心拋棄自己的親生骨肉?
甚麼樣的苦衷能讓你一走就是十幾年,你知不知道當年你走後,我和哥過得有多難?冬天沒有棉襖,差點凍死在四合院裡。
沒有吃的,差點餓死在雪地裡!我們兄妹倆相依為命,熬過了多少難捱的日子,受過了多少旁人的白眼和欺負,你在哪裡?!”
自從決定來保定找他,這些年的苦難往事就一遍遍在何雨水腦海裡回放,她無數次想不通,眼前這個男人,怎麼能為了一個外人,捨棄自己的親生子女?
難道這個女人,真的比她和哥哥還要重要嗎?
這份疑問與怨懟,壓了她十幾年,此刻終於盡數傾瀉而出,在這小小的院子裡,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