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沒理會賈張氏,腳步匆匆往公共廚房走,人還沒進門,聲音就先傳了進去,“媽,晚飯好了沒?我快餓死了!”
“趕緊去洗洗手,馬上就能吃了。”秦淮茹正忙著往鍋裡下面皮,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
今兒個晚飯是扯麵皮湯,配著窩窩頭,還有一盤涼拌水煮茄子。
“媽,你就不能別總做窩窩頭嗎?我看著就倒胃口!”棒梗一眼就瞧見了窩窩頭,眉頭當即皺成了疙瘩,滿臉嫌棄。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語氣無奈卻又現實:“咱們家是甚麼條件,你還不清楚?難道還能頓頓吃白麵?
等你學成出師,成了大廚,到時候想怎麼吃香喝辣都隨你!”
棒梗被噎得沒話說,一屁股坐在小矮凳上,接過秦淮茹剛盛好的麵皮湯,端起來就大口大口往嘴裡扒拉,一旁的窩窩頭卻是碰都不碰一下。
賈張氏一見吃食,也顧不上再追問棒梗學廚的事,連忙擠過去坐下,對著秦淮茹急聲道,“快,也給我盛一碗來!”
“媽,公共廚房就這麼點地方,人來人往的,咱們一家子在這兒吃像甚麼樣子?
還是端回屋裡吃去,棒梗,搭把手!”秦淮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道。
棒梗不情不願地放下碗,嘟囔著站起身,幫著秦淮茹把一鍋麵皮湯端回了屋。
“你們娘幾個昨兒躲在廚房裡偷吃滷肉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著回屋吃?”賈張氏瞥了一眼旁邊正做飯,鍋裡的菜都快炒焦了還渾然不覺的鄰居,對著秦淮茹陰陽怪氣地說道。
又來了!秦淮茹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這老太婆真是沒完沒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厲色,轉瞬就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媽,你這話可是要冤死我了!
我和孩子們都想著你剛回來,定是累壞了,才沒敢打攪你睡覺,可飯不也給你留得好好的嗎?”
“呸!說得比唱的還好聽!你們一個個都吃到滷肉了,就我沒吃到。”賈張氏依舊揪著昨晚的滷肉不放,滿臉的憤憤不平,語氣裡滿是埋怨。
“奶奶!”棒梗突然一拍桌子,暴怒出聲,臉色漲得通紅,“我媽打理這個家已經夠不容易了,你能不能省點心?天天就知道滷肉滷肉掛在嘴上!”
他覺得奶奶這是明著暗著埋怨他把滷肉吃了!
“棒梗,你怎麼能向著你媽說話?她可是外姓人!”賈張氏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媽是外姓人,那奶奶你難道姓賈嗎?”棒梗語氣衝得很,“我這一天天的已經夠累了,能不能讓我安靜吃頓飯!”
說完,不管賈張氏和秦淮茹是甚麼臉色,端起麵皮湯,轉身往家裡去。
賈張氏見狀,又把矛頭對準了秦淮茹,一臉痛心疾首,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秦淮茹,我問你,你為甚麼不讓棒梗去讀中學,反倒讓他去學廚?
你知不知道那是伺候人的下等活計!棒梗打小就聰明,那是老天爺賜給咱們賈家的文曲星,怎麼能幹這種活?
你這是毀了他啊!我死了以後,哪有臉面去見地下的老賈!”
秦淮茹聽著她的詰問,心裡也堵得慌,她這個當媽的,哪能甘心自己的兒子平庸?
可現實擺在眼前,她眉頭緊鎖,語氣也冷了幾分:“媽,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說得倒是輕巧!就棒梗那成績,哪個中學肯收他?
你要是有門路能讓他讀中學,我巴不得呢!再說,學廚是棒梗自己提出來的,可不是我自己一拍腦門決定的!”
賈張氏自己沒本事找門路,卻依舊嘴硬,擺著手道:“棒梗還是個孩子,心性不定,不過是一時興起,你怎麼能由著他胡來?
你是他親媽,我只是他奶奶,孩子的前途大事,自然該你操心!”
秦淮茹懶得再跟她掰扯,賈張氏這人,向來是無理也要辯三分,在這四合院裡,沒人能說得過她。
她懶得再廢話,端起桌上的窩窩頭,轉身就往屋裡走,賈張氏見狀,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默默吃起了飯。賈賈張氏一口氣吃了兩個窩窩頭,還喝了一大碗麵皮湯,卻依舊意猶未盡,餘光瞥見桌角單獨放著一碗麵皮湯,當即就伸手想去端。
“媽,別動!”秦淮茹一把按住她的手,“這是給易師傅的。”
“給易中海的?憑甚麼給他吃!”賈張氏心裡本就怨易中海沒幫著自己說話,一聽這話,更是滿心不滿,臉又拉了下來。
秦淮茹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警告:“咱們家現在能有這樣的伙食,全靠易師傅幫襯。
我現在沒工作,要是沒他,咱們娘幾個連棒子麵糊都未必能頓頓吃上。
你過幾天就要回鄉下了,這幾天要是想安穩吃幾頓飽飯,就別找茬。不然,我也不介意你去鬧,大不了大家都別吃舒坦了。”
賈張氏一聽這話,立馬蔫了,悻悻地收回手,心裡暗自盤算:如今這伙食比以前好多了,橫豎不用自己花錢,易中海願意貼補,就讓他貼補去。
可就在秦淮茹收拾好給易中海的吃食,準備出門時,賈張氏卻突然叫住了她:“等等,把東西給我,我去送!”
秦淮茹蹙眉,滿臉的不放心:“給你送我可不放心,萬一你忍不住偷吃了,丟的可是我的臉面。”
賈張氏聞言,眼神一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陰陽怪氣:“怎麼?你這是跟他好上了,怕我壞了你的好事?”
“媽!你別胡說八道!”秦淮茹一副被侮辱的模樣。
“切,真不知道你在裝甚麼貞潔烈婦。”賈張氏撇了撇嘴,眼神肆無忌憚地在秦淮茹身上打量了一圈,那目光帶著幾分不懷好意,“你在軋鋼廠的那些傳言,我又不是沒聽過。”
不得不說,秦淮茹這身段樣貌,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秦淮茹被她這番話說得神情一怔,心裡亂糟糟的,說實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總覺得有道坎兒,堵在心頭,過不去。
她沉默片刻,把手裡的吃食遞了過去,語氣嚴肅地叮囑:“給你,不許偷吃!”
“就這兩步路,你還能信不過我?!”賈張氏滿臉不耐煩,胳膊一揚就把秦淮茹手裡的吃食搶了過去。
沉甸甸的食盒攥在手裡,腳步噔噔地就往易中海家趕,幾步就到了門前,抬手就往門上推。
這一推竟紋絲不動,門是閂著的。
賈張氏眉頭當即擰成個疙瘩,臉上掠過幾分不快,立馬扯開她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喊得院裡都能聽見:“老易!老易!快開門!我給你送飯來了!”
喊了兩聲,門軸才吱呀一聲輕響,易中海拉開半扇門探出身來,眼神裡還有些詫異,開口問道:“你怎麼來了?”
“還能怎麼來?自然是給你送飯來的唄!”賈張氏立馬揚起手裡的食盒,眼睛卻滴溜溜地打量著易中海,話鋒陡然一轉,嘴角勾起促狹又帶點陰陽怪氣的笑,“怎麼著?
瞧你這神情,我來你還挺失望?該不會是盼著我家秦淮茹來,對她起了甚麼不三不四的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