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聞言,淡淡一笑,眼神裡帶著幾分篤定,話裡有話,“我這雙眼睛看人,還從沒走過眼。”
“他們夫妻倆,用不著甚麼特殊照顧。”何雨柱目光直視著徐寧,“只求旁人別故意使絆子,不給他們下套子就夠了。徐組長這點氣度,總該有的吧?”
徐寧喉間發出一陣低笑,看向何雨柱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欣賞:“何隊長可真是個妙人兒,難怪能從一個後廚的廚子,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不敢當。”何雨柱挑眉一笑,話鋒一轉,“改日若有機會,徐組長不妨嚐嚐我炒的菜,手藝還算拿得出手。”
“好說,定會有這麼一天的。”徐寧痛快應下。
兩人又你來我往地打了幾句太極,話裡話外全是機鋒,一字一句都藏著試探。
徐寧只覺得這何雨柱精得跟猴兒似的,半點便宜都佔不到,索性擺擺手,主動結束了這場對話:“何隊長,我還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徐組長忙正事要緊,不用管我。”何雨柱臉上掛著和煦的笑,眼底卻半點波瀾都沒有。
何雨柱揣著手,又在幹校裡溜達了半圈,信步逛到了校門口。
卻見來時那倆懶散的漢子此刻站得筆挺,脊背繃得跟門板似的。
“你們倆這是……中邪了?”何雨柱瞅著兩人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
兩人瞧見何雨柱,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腰桿都彎了三分,語氣裡滿是討好:“何隊長!您怎麼來了?”
“沒事,隨便逛逛。”何雨柱隨口應了一句。
“何隊長,您今天可真是替我們幹校除了大害了!”瘦高個的漢子搶先開口,胸脯挺得老高,臉上滿是崇拜,“那吳家兄妹倆,平日裡作威作福,欺負這個壓榨那個,我趙大牛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旁邊矮胖的漢子也連忙點頭,嗓門洪亮,生怕落了後:“沒錯沒錯!我叫王二狗,我也早看他倆不是東西了!”
何雨柱瞧著這倆這模樣,覺得挺有意思,從兜裡掏出一包大前門,給兩人各遞了一根。
趙大牛和王二狗見狀,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雙手接過,跟捧著甚麼稀世珍寶似的,受寵若驚。
趙大牛把煙湊到鼻尖,狠狠吸了一口,眯著眼睛喟嘆:“嚯!這味兒,地道!”
說著就掏出火柴盒,“嚓”地劃燃一根,王二狗趕緊湊過去,兩人對著火點燃,猛吸了一大口煙,吞雲吐霧間,滿臉都是舒坦勁兒。
何雨柱又給兩人各遞了一根菸,慢悠悠開口:“我跟你們打聽個事兒。”
趙大牛把煙寶貝似的別在耳後,拍著胸脯保證:“何隊長您儘管問!這幹校裡的事兒,就沒有我趙大牛不知道的!”
“冉志國和黃美蘭夫妻倆,在這幹校裡,可有甚麼仇人?”何雨柱原本想問問徐寧的底細,轉念一想怕傳到對方耳朵裡去,還是換了個更緊要的問題。
“有!當然有!”趙大牛一拍大腿,嗓門陡然拔高,引得旁邊的王二狗都抖了一下,“那個範雅君!仗著有吳家的吳耀芳撐腰,平日裡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見了我們兄弟倆,連正眼都不瞧一下!現在吳家兄妹滾蛋了,看他還怎麼囂張!”
王二狗也在一旁附和,湊趣道:“可不是嘛!之前吳耀芳放話要收拾冉家夫妻倆,不少人跟著起鬨欺負他們,但屬這範雅君最過分,陰招損招沒少使!”
“那範雅君住哪個房間?”何雨柱追問,眼神沉了幾分。
王二狗手疾眼快,抬手往東邊指了指,語氣篤定:“喏!從東頭數,第三間就是!”
“謝了。”何雨柱淡淡丟下一句,抬腳就往那個方向走去,腳步比來時沉了幾分。
看著何雨柱的背影走遠,王二狗才有些惴惴不安地戳了戳趙大牛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大牛,咱倆……不會說了甚麼不該說的吧?”
趙大牛翻了個白眼,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壓低聲音:“咱倆說啥了?咱倆甚麼都沒說!趕緊的,好好看門,別瞎琢磨!”
王二狗頓時反應過來,嘿嘿一笑,豎起大拇指:“嘿,還是你小子精!”
另一邊,範雅君正窩在狹小的宿舍裡生悶氣,一張臉陰沉沉的,跟鍋底似的。
身旁還圍著兩個跟班,正嘰嘰喳喳地拱火。
“君哥,那王湘瑤今天是狠狠踩了你的臉面!”其中一個跟班湊上前,語氣陰惻惻的,“這口氣您要是嚥下去,以後在幹校還怎麼立足?可不能輕易饒了她!”說著,還偷偷給旁邊的男人使了個眼色。
另一人心領神會,立馬跟著煽風點火:“就是就是!君哥,這女人就得教訓教訓,不打不長記性!
還有那冉志國和黃美蘭,今天這事兒全是他倆女兒挑起來的,女債父償,咱們非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讓他們知道知道您的厲害!”
範雅君被兩人一攛掇,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猛地一拍小桌子,震得小桌上都跳了一下。
他眼底翻湧著陰鷙的戾氣,咬牙切齒:“你們說得對!這口氣不出,我心裡憋得慌!難解我心頭之恨!”
“砰!”
話音剛落,一聲巨響陡然響起,宿舍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狠狠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牆皮簌簌往下掉。
何雨柱負手站在門口,逆著光,身形挺拔,目光冷得像冰,森寒的視線掃過屋內三人,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寒意:“你們三個,膽子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