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話,像一縷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黑暗,在冉秋葉死寂的心底,點燃了星星點點名為希望的火苗。
她漸漸止住了哭聲,肩膀的顫抖也慢慢平息下來,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嘴唇囁嚅著,喃喃道:“你說得對……我得好好活著,這樣我爸媽才能過得好一些……”
想通了這一節,她又有些懊惱地低下頭,眼眶依舊紅紅的,暗自埋怨自己剛才怎麼就昏了頭,竟然想著用尋死的方式逃避問題。
“謝謝你們……那我就先回去了。”她扶著牆壁,勉強站起身,剛想邁步,肚子卻不合時宜地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咕嚕”聲響。
冉秋葉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兩天她精神高度緊繃,茶不思飯不想,如今心頭的大石落下,那股洶湧的飢餓感便瞬間席捲了全身,五臟六腑都像是在叫囂。
“我……我先回去了。”她捂著臉,只想趕緊逃離這尷尬的境地。
“你現在住哪兒?”何雨柱冷不丁地開口問道,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身上,帶著幾分關切。
冉秋葉愣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如實答道:“我家被封了,只允許我帶走一些隨身的衣物用品。目前……目前住在學校宿舍。”
“學校宿舍是你一個人住嗎?”何雨水好奇地追問,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能不能幫襯冉秋葉一把。
冉秋葉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失落:“學校裡跟我情況類似的老師還有兩個,不過他們都有親戚家可以去借住。”
冉家的戶籍地本就不在四九城,如今父母遭難,舉目無親,她在這座偌大的城市裡,竟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家寡人。
一想到夜裡的學校宿舍,冉秋葉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除了看門的保安,整棟樓黑漆漆的,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風吹過走廊的聲音都像是鬼魅的低語。
她從小在國外長大,後來跟著父母回國,住的也是寬敞明亮的小洋樓,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多重壓力層層疊疊地壓下來,才讓她一時鑽了牛角尖。
“你一個人回學校,宿舍做飯也不方便。”何雨柱看著她那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形,終究還是軟了心腸,語氣也溫和了幾分,“我那兒飯菜都好了,你吃點再回去吧。”
“對呀對呀,秋葉姐!”何雨水立馬附和,十分自然地將“冉老師”換成了更親暱的稱呼,她親暱地挽住冉秋葉的臂彎,笑得明媚又熱情,“都這個點了,先一塊兒吃點吧!我哥的廚藝,那絕對是沒得說,不比大飯店的差!”
“這……這太麻煩你們了。”冉秋葉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辭,手指絞著衣角,顯得有些侷促,“我回去隨便弄點吃的,也挺方便的。”
“嗨,這有甚麼麻煩的!多雙筷子的事兒!”何雨水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幾分嬌俏,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我哥可是很少留人吃飯的,這個面子你可不能不給!”
這話聽在冉秋葉耳朵裡,卻莫名地變了味兒。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身旁的何雨柱,正好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眸,四目相對的剎那,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連忙慌亂地移開了視線,臉頰又開始發燙。
冉秋葉被何雨水半推半就地拉回了四合院,好巧不巧,剛進中院,就又碰上了閆富貴。
閆富貴本想假裝沒看見,悄咪咪繞道走,可瞥見三人中間的冉秋葉,頓時來了精神,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堆著熱情的笑,連忙湊了上來:“冉老師?你們這是……”
“我……”冉秋葉本就臉皮薄,此刻被閆富貴這麼一問,更是覺得難為情,臉頰發燙,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手心裡都冒出了汗。
“一大爺,是我請秋葉姐來家裡吃飯的。”何雨水搶先一步開口,下巴微微一揚,語氣帶著幾分小傲嬌,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怎麼?還得您批准不成?”
“雨水你這說的是甚麼話!”閆富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堆得更濃,他搓了搓手,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我跟冉老師是同事,這不是關心她嘛!”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又看向何雨柱,滿臉堆笑道:“冉老師第一次上門,要不我作陪?柱子,你看咋樣?咱們也有好些日子沒一塊兒同桌吃飯了!”
“一大爺,我可沒做那麼多吃的。”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要不您回家炒盤雞蛋,再拿點饅頭或者窩窩頭過來?給添上一點就應該夠吃了。”
閆富貴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嘴角抽了抽,訕訕地笑了兩聲:“算了算了,我還是不打擾你們的雅興了。”說罷,他縮了縮脖子,像只洩了氣的皮球,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冉秋葉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忍不住湊近何雨水,小聲詢問:“閆老師他……經常這樣,嗯……蹭飯嗎?”
何雨水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吐槽:“現在還算是收斂了呢!以前啊,他天天堵在院門口,就想著佔鄰居的便宜,哪怕是一瓣蒜、一根蔥,都得想方設法要點才行!”
她頓了頓,又好奇地反問:“怎麼?他在學校不這樣?”
冉秋葉搖了搖頭,輕聲道:“閆老師是我們學校的老教師了,平時我們帶點吃的分給他,他都得推拒一番才勉為其難地收下。”
“這可真是稀奇了!”何雨水驚得眼睛都瞪圓了,忍不住咋舌,“我都懷疑你說的閆老師,跟我們院的這一大爺,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何雨柱在一旁聽著,只是淡淡一笑,沒吭聲。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閆富貴好歹是小學的優秀教師,在外頭總得維持著體面的人設,端著為人師表的架子,只不過回到院裡,沒了外人,就徹底放飛自我,露出了愛佔小便宜的本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