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您的舌頭可真靈。”何雨柱笑著應道。他心裡更加篤定,聾老太絕不是尋常的鄉下老太太。
這個年紀的老人,能有口肉吃就不錯了,哪還能這般細緻地分辨出廚藝的高低,還能說出“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這種話來?
這老太太,年輕時的日子,怕是過得相當滋潤。
聾老太讓何雨柱去把煤爐上蒸著的麵餅子端過來。那麵餅子,是粗糧做的,黑乎乎的,看著就不好吃。可配上這紅燒肉,卻變得美味許多。
她拿著麵餅子,夾上一塊紅燒肉,大口大口地吃著,吃得滿嘴流油,不亦樂乎。
何雨柱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
很快,一碗紅燒肉就被她吃得一乾二淨,連碗底的湯汁都被她用麵餅子擦得乾乾淨淨。她放下筷子,意猶未盡地咂咂嘴,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她拉著何雨柱的手,語氣親暱:“這頓吃得可真舒坦!柱子,以後可得多來看看奶奶啊!奶奶年紀大了,也沒別的念想,就好這一口吃的。”
何雨柱見火候差不多了,緩緩站起身。他臉上露出幾分落寞,幾分無奈,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老太太,這恐怕是我最後一次來看您了。
咱們中間隔著個易中海,我心裡膈應得慌。看到他就想起他算計我的那些事,我實在是沒法原諒。”
人性的拿捏,莫過於此。
何雨柱特意選了聾老太不愛吃的肥肉,就是為了讓她清晰地感受到,即便只是她不喜歡的部位,在他的手裡,也能化作珍饈美味。他要讓她知道,跟著他,才能吃到真正的好東西。
民以食為天,這句話,從來都不是空談。尤其是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一頓好吃的,足以撬動人心。
猝然得到,又猝然失去,這份悵然若失,才會被無限放大。
聾老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神情頓時變得有些糾結。
她看著何雨柱,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又說不出口。
她想起從前,易中海的媳婦李翠蓮還在的時候。那時候,李翠蓮把她伺候得無微不至,簡直把她當成親媽一樣供著。
天冷了,給她燒炕;天熱了,給她扇扇子;想吃甚麼,也基本都能吃到,那日子,過得別提多舒心了。
自從李翠蓮替易中海背了黑鍋,被髮配到大西北勞改後,她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易中海就算再貼心,終究是個男人,粗手粗腳的,總有諸多不便。
而秦淮茹,不過是個樣子貨。面上恭敬得很,一口一個“老太太”地叫著,可心裡指不定打著甚麼算盤。
給她做的飯,不是清湯寡水,就是粗茶淡飯,連點油星子都沒有。
這些日子,她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可讓她下定決心徹底倒向何雨柱,她又有些猶豫。在她的認知裡,何雨柱性子莽撞,粗心大意,是個典型的炮仗脾氣,一點就著。
比起心思深沉,老謀深算的易中海,實在差了些火候。跟著易中海,至少安穩;跟著何雨柱,怕是要操心不少。
殊不知,何雨柱的目的根本不是爭奪她的養老權,而是要藉此機會,分化她和易中海、賈家的關係。
他要讓她和易中海反目成仇,從而逼迫她露出背後的關係。
他湊近聾老太,聲音溫柔得像是蠱惑,一字一句,都敲在她的心坎上:“老太太,以前您總勸我,別跟賈家扯上關係,說他們家不是好東西。現在我做到了,我跟他們一刀兩斷了。
往後您跟著我,我保證頓頓給您做好吃的,紅燒肉、醬肘子、熘肝尖,您想吃甚麼,我就給您做甚麼。等將來,我再娶個賢惠的媳婦,讓她好好伺候您,給您端茶倒水,洗衣做飯。
等將來生個胖小子,讓他趴在您膝頭,親親熱熱喊您奶奶,陪您說話解悶。老太太,你說,這樣的日子好不好?”
輕柔的話語,像一陣春風,在聾老太耳畔緩緩響起,勾勒出一幅無比美好的畫卷,在她的腦海裡緩緩展開。
她不由自主地跟著何雨柱的話語暢想起來。賢惠的小媳婦任勞任怨,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熱乎的飯菜葷素搭配,頓頓都有肉;還有個粉雕玉琢的小孫孫,胖乎乎的,趴在她腿上,甜甜地喊她奶奶,用小手摸著她的臉。
這簡直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日子啊!
聾老太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臉上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她這輩子,無兒無女,孤苦伶仃,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個熱鬧的家,能有個人陪在她身邊。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何雨柱,眼神裡滿是急切,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攥著何雨柱的手,力道很大,聲音都有些顫抖:“柱子,你這話,是當真的?你可不許騙奶奶!”
何雨柱迎上她審視的目光,眼神裡滿是誠懇與孺慕,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虛假。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哽咽,幾分委屈,還有幾分期盼:“老太太,您是知道的,我爹何大清在我十六歲那年,就丟下我和雨水,跟著一個寡婦跑了。我從小就沒爹沒孃,是吃百家飯長大的。而易中海……”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恨意,語氣裡滿是不屑與憤怒:“那個王八蛋,就別提了!他就是個偽君子,嘴上說著仁義道德,心裡全是算計!他哄著我,騙著我,把我當傻子一樣耍!
我這家裡,一直沒個主事的長輩,一直沒個像樣的家。要是有您這位老祖宗坐鎮,我這心裡,才算真正有了主心骨啊!”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聾老太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裡的那點猶豫,瞬間就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