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果:莊周】
【稱號:大宗師】
【位階:五品】
【命數:莊周夢蝶,一尺之棰,聖人無名】
【演繹:貫通百家,著書立說】
景元心念一動,一枚道果顯化而出。
其中清光流轉,似有蝶影翩躚。
諸多與【大宗師莊周】有關的訊息,亦是浮上心頭。
相對於【東皇太一】的位格,以及概念性本源的高渺。
【大宗師莊周】的力量層次,貌似並不算太高。
但在景元的心裡,它的價值卻絲毫不遜色於【東皇太一】。
其關鍵就在於當中蘊藏的哲學思辨和理論體系。
它沒有睥睨八方的威壓,也沒有改天換地的殺伐之能。
但卻有一種跨越時空,卻依然熠熠生輝的智慧。
一種對天地、萬物、生死的通透理解。
以前景元不敢妄想,自己可以吸收、消化其中的思想。
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嘗試一下(注1)。
尤其是在道君級數,認知的高低,往往比修為、實力更加重要。
這就是所謂的“鬥神通,何如鬥道行”!
若是能煉化、吸收這一枚道果,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
景元所遇到的難題,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不過對於【大宗師莊周】這一枚五品道果。
景元更多的是抱著學習的心態。
之所以要煉化、融合,就是因為他的思想境界不夠。
只有走捷徑,才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從而提升自己的認知與思想境界。
念及於此。
景元收斂心神,將元心印運轉到極致。
使得道心處於最澄澈、最虛靜的狀態。
而後,他將意念沉入道果當中。
從第一條命數開始,逐條進行吸收、融合與剖析。
首先是莊周夢蝶。
此條命數的核心,便是“齊物與一”、“心外物化”。
不過景元關注的,並非這兩門神通的作用和原理。
而是沉浸於其中蘊藏的哲學思辨當中。
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如幻似真的畫面。
那是一個日影西斜的午後。
塵世的喧囂,似乎都被隔絕在草廬之外。
莊周倚幾而眠,意識漸漸沉入一片空無。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沉重的身軀,忽然變得輕盈無比。
彷彿擺脫了所有的羈絆與枷鎖。
他低頭看去,自己竟然生出了一對斑斕的翅膀。
而且身披綵衣,化作了一隻翩躚的蝴蝶。
他振翅而起,飛入了那片無垠的花海之中。
風從翼下掠過,陽光灑在鱗粉上,閃爍著細碎的金光。
他穿梭於花蕊之間,吸吮著晨露與芬芳,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歡愉與自得。
在那一刻。
他完完全全就是一隻蝴蝶,自由自在地遨遊於天地之間。
早已將“莊周”這個名字。
連同那具名為“莊周”的軀殼,忘到了九霄雲外。
然而,好夢終有醒時。
一陣微風拂過,或是某種莫名的觸動。
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的花海消散了,斑斕的翅膀也不見了。
他依然坐在那張舊几旁,手腳沉重,身軀僵硬。
分明還是那個名為“莊周”的凡夫俗子。
他望著窗外偶爾飛過的蝶影,心中生出一絲恍惚與迷離。
究竟是我莊周在夢中,化作了一隻蝴蝶。
然後在那短暫的虛幻裡,體驗了生命的自由?
還是那隻蝴蝶此刻正在做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名為莊周的人。
在這枯燥的塵世中受著拘束?
莊周與蝴蝶,形體上雖有分別。
但在這一夢一覺之間,界限已然消融。
萬物在道中流轉,你我、永珍,本無不同。
景元眸光流轉,彷彿自己也變成了一隻蝴蝶。
他翩翩飛過,跨越時空,也體驗到了“莊周”曾經的經歷。
翅翼灑落金粉,穿行於花叢溪流之間。
不知有景元,不知有修行,不知有天地的邊界。
只是飛著,因為想飛而飛著。
那種自由,那種渾然忘我,讓他的心頭的執念如冰雪消融。
然後他醒來,又像是真正體驗了“莊周”的半日。
那種真實不虛的體驗,比任何經文都要玄妙億萬倍。
常人只道莊子做了一個夢。
但景元知道,這短短几十個字,藏著一條通往大道的門徑。
世人的苦,在於“分別”。
夢與醒有別,物與我有別,彼與此有別,是與非有別。
有了分別,便有取捨。
有了取捨,便有執著。
有了執著,便不得自由。
莊子用一個夢,將這些分別全部打碎,
如果莊周可以夢為蝴蝶,蝴蝶又為何不能夢為莊周?
夢與醒的界限,真的那麼分明嗎?
答案是否定的。
所謂“物化”,不是將此物變成彼物,
而是一種境界:
當你放下“我執”,不再把自己從世界中割裂出來,你便與萬物融為一體。
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
這不是比喻,而是實境!
景元順著這個思路深入,忽然觸控到了“道樞”。
《齊物論》雲:“彼是莫得其偶,謂之道樞。樞始得其環中,以應無窮。”
道樞,便是那虛無的圓心。
世間萬物如輪輻般圍繞它旋轉,
而圓心本身寂然不動。
當你站在道樞的位置,便不會被是非、彼我、生死所困擾。
因為你已經超越了這些對立。
這與太易之境何其相似?
太易要求“抹去自身一切存在痕跡,唯留一點先天真靈”。
那一點真靈,便是“道樞”。
當你安住於道樞,萬物紛擾皆不能動搖你。
於是你便擁有了超脫。
景元此前費盡心力,去“抹去”痕跡,但卻總差一線。
如今他明白了:不是用力抹去,而是看破。
痕跡本空,何須抹去?
這一悟,道心便就澄澈了三分。
然後是一尺之棰。
《莊子·天下》篇記載惠施之語:“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
一根一尺長的木棍,每日取走一半。
第一日剩五寸,第二日剩二寸五分,第三日剩一寸二分五厘……
如此日復一日,永遠取不完。
無論取到多麼微小的長度,總還有一半存在。
這看似是一個數學悖論。
實則揭示了物質的無限可分性。
但莊子借名家之口要說的,遠不止於此。
從差異的角度看。
順著萬物大的方面把它看大,那麼萬物沒有不是大的。
順著萬物小的方面把它看小,那麼萬物沒有不是小的。
天地可以像一粒小米,毫毛可以像一座山丘。
大小、多少、長短、有無……
一切皆是相對的,沒有絕對的標準。
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
這個“萬世不竭”,恰恰說明了“無”不可能透過“有”的無限分割而達到。
“無”不在“有”的盡頭。
而是就在“有”的當下。
景元豁然開朗!
【義父們,我好像有點死了,急需你們的追讀(從開頭看到最新章)+評論互動(必贊必回),讓我也夢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