箴言起處。
景元眸光中映照出萬千卦象。
以乾坤二卦為首,為易之門,
以心易之道為數,為解易之鑰。
乾坤立而陰陽分,心易明而象數顯。
無數卦爻在他眼中流轉,如星辰明滅,如潮汐起落。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
天地之數五十有五,然其用止於五十。
何也?五為中樞,居中不用,故大衍之數唯五十。
此五十者,虛其一而存其用,故所用止於四十有九。
分此四十九為二,左以象天,右以象地,
兩儀由此而立。
“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仂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仂而後掛。”
從左堆中取出一策,掛於小指之間,以象天地人三才。
復將左右二堆各以四策為一組數之,以象春夏秋冬四時。
數至最後,所餘之策或一或二或三或四,謂之奇。
將此奇策仂於手指之間,以象閏月。
五年之中有兩閏,故需兩次歸奇於仂,
而後方可重新掛一。
如此三變,方成一爻。
“諸般氣象,演筮排卦,循道有序而作,如水因勢柔行。”
揲蓍之法,看似繁複,實則條理井然。
每一步驟皆合天地自然之理。
每一操作皆循陰陽變化之序。
如水之流行,遇高則避,逢低則趨,隨形就勢而不失其柔,
如氣之執行,遇寒則凝,逢暖則散,順時變化而不違其常。
“此理無所不適,故稱之謂大衍。”
大衍之理,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
可以推天道,可以明人事,可以測吉凶,可以定猶豫。
大而無外,小而無內,無所不在,無所不通。
故謂之“大”,以其涵蓋萬有。
故謂之“衍”,以其流行不息。
天地之數五十有五,而大衍止於五十,何也?
天數五居於其中,居中則不計,故大衍之數為五十。
虛其一不用,以象太極,為後續無窮變化之源。
故其用之數,僅為四十有九。
此一不用者,非無用也,乃藏用於無用之中,寓動於靜之內。
故曰:“遁去的一”!
“虛其中,所以四達而不悖;虛其始,所以百變而不窮!”
中央虛設,則四方通達而無礙。
源頭虛置,則百變衍生而不竭。
譬如車輪,中空方可受軸,受軸方能轉動。
譬如門戶,虛設方可開闔,開闔方可出入。
大衍之妙,正在此一虛之中。
“故曰:易有聖人之道四焉!”
易之道廣大悉備,其用於世,有四端焉:
以言辭論說者,崇尚其卦辭爻辭之精義。
以行動踐行者,崇尚其陰陽變化之機樞。
以制器尚象者,崇尚其卦象物象之模擬。
以卜筮決疑者,崇尚其占驗推斷之神明。
此四者,皆聖人所重,皆易道所涵。
“參伍以變之蘊義,錯綜其數之內涵,至變乃易之髓也!”
參者,三也;伍者,五也。
三變而成一爻,十八變而成一卦,此參以變之謂。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數地數交錯參互,
此錯綜其數之謂。
變非一端,數非一途,參伍錯綜,變化乃生。
然變化雖繁,其本則一;現象雖雜,其宗則同。
易之精髓,
不在其常,而在其變,
不在其靜,而在其動。
唯變所適,唯變所從。
此乃易道之至髓。
諸般卦象在他眼中變幻無窮,窮究天地之變化至極。
陰陽消長,剛柔相推,八卦相蕩,六十四卦相承。
或顯或隱,或進或退,或得或失,或吉或兇。
永珍森羅,盡收眼底;千變萬化,皆在心中。
忽而,這一切紛繁複雜的卦象,萬千變化的玄機,
皆匯成一句大道真意,自他心底湧現:
“六爻之動,三極之道也!”
一卦六爻,初爻二爻為地道,
三爻四爻為人道,五爻上爻為天道。
三極之道,即天地人之道。
六爻之動,非徒爻位之動,乃三極之道流行發用之動。
地道沉靜而有載物之功。
人道靈動而成參贊之能。
天道高遠而行生化之德。
三極各正其位,各循其理,共成一卦之全體,
六爻適時而動,應機而變,共顯易道之大用。
是謂:“三天易髓”也!
“三天易髓”一成,“心易神數”頓時跨越到了另外一個層次。
而景元的易數造詣,也由此一舉衝上了“天命第四境(偽)”的級數。
之所以要帶個“偽”字,是因為“天命第四境”,曰:一念遍知。
一念之間,遍知萬事萬物。
因無所不知,故無所不能也!
但這是一個偽命題。
只因人不可能無所不知。
譬如:既然你無所不知,那可能知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此為謬論也。
若知自身不知之事,是謂不知也。
若是不知,又何來“無所不知”?
但這並不是關鍵,關鍵是“天命第四境”,並非唯一。
兩個“無所不知”的人碰在一起,誰才是真正的“無所不知”呢?
最重要的是:三天在上,誰能知之?
只要未能超越“三天”,沒將“三天”踩在腳下。
“天命第四境”的“一念遍知”,就是一個偽命題。
不止景天師如此。
“易數命理科”的兩大源頭。
無量仙翁和太乙道君,亦是如此。
他們三個也是易數造詣最為冠絕,最接近“一念遍知”之人。
就連希夷道君這位“易數命理科”的“準道君”。
也要差上一籌,沒有資格上桌吃飯。
故而景元如今的易數造詣,只能算是“一念遍知(偽)”。
在【大羅天】的範疇之內,他可“無所不知”,近乎“無所不能”。
但在【大羅天】之外。
他卻只是強於“天命第三境”。
而且無限接近於“一念遍知”。
轟然之間!
正當“心易神數”蛻變的剎那,天地俱寂。
一道劫光,自莫名高處而降。
其來也,無兆無痕,非任何言語所能名狀,非任何思慮所能揣度。
光落之時,萬籟斂聲,乾坤失色。
那光,煌煌然如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晨曦,卻又沉凝如萬古長夜中的唯一燭照。
它穿透層層虛空,無視一切壁障,徑自垂落。
將景元的意志籠罩其中。
景元只覺身心俱輕,神魂如羽。
那光非但不炙烈,反而溫潤如玉。
但卻又帶著不可抗拒的偉力,將他的意志接引而起、無限拔升。
下方人間漸遠,唯有無窮的上升。
那不可測度的蒼茫高處,正在緩緩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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