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天外,混沌虛空。
茫茫無際,四維無向,八極難尋。
虛空之中,無光無暗,無熱無寒。
唯有無垠的虛無與永恆的靜默。
忽然,白玉金橋橫空而至,打破了此間的寂靜。
橋上立著一人,玄袍玉冠,劍眸狹長。
正是【玄陰魔君】。
景元立於橋端,袖袍一拂。
一道清氣自袖中逸出,落地化為一位道人。
正是那希夷道君。
兩人相視一笑,正要說話。
但笑意尚未及眼底,景元心頭猛然一跳。
當即來不及多想,腳下彼岸金橋光華大盛。
竟是毫不停留,縱橋便走。
幾乎是在他身形消失的同一剎那。
頭頂那無垠的混沌猛然裂開。
一隻大手,遮天蔽日,五指如山。
掌紋便是天塹溝壑,攜帶著足以壓塌萬古的威勢。
自裂開的時空深處探出,直直向下抓來。
希夷道君身形陡然膨脹,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劍光。
那劍光之盛,竟似要將這混沌虛空也一劈為二。
一股劍意凜然,直直迎上了那遮天大手。
“轟!”
無聲的震盪席捲八方。
那足以湮滅星辰的餘波,將四周的混沌都攪成了一團漿糊。
景元在遠遁之際,心下也不禁駭然,暗忖道:“師祖當真好生兇猛!”
要知道,那可是六天故鬼,
道君級數中最為兇悍絕倫的存在,
師祖竟敢正面硬撼,如何不算兇猛?
這念頭方才在心頭轉過,就見那道璀璨至極的劍光驟然一暗。
希夷道君的身影,自劍光中跌出。
赫然已是面如金紙,
一口燦然生輝的鮮血噴薄而出,灑在虛空之中。
每一滴都沉重如山,壓得虛空都微微塌陷。
噴出這口血後,希夷道君面色反倒紅潤了些許。
卻也是不敢再有絲毫遲疑,身子詭異一扭。
竟在間不容髮之際,生生擠上了彼岸金橋。
他一手扒住橋欄,氣息萎靡。
回首望向那再度凝聚,似乎要跨界而來的巨手。
眼中閃過一絲驚懼,急促傳音道:“徒孫快走!這老厭物好生兇厲,絕非我等此刻能敵!”
景元看得目瞪口呆,哪還敢有半分猶豫?
當即將浩瀚魔光如江海傾瀉,盡數灌入腳下金橋。
彼岸金橋得了法力催動,愈發神異,化作一道流光,將那隻似乎無窮無盡的巨手遠遠甩在身後。
此番遁逃,景元心中有了計較,專挑那混沌深處天魔聚集、濁氣翻湧的所在而去。
果然不出所料。
那隻大手似乎認定了他二人,在後緊追不捨。
一路之上,大手連續探出九次。
每一次都如山嶽壓頂,每一次都拍死無數來不及躲閃的天魔。
好在景天師被這巨手追殺的經驗豐富。
又仗著“彼岸金橋”的遁世無雙。
各種亂七八糟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每每看似驚險,卻終歸是逃出了生天。
隨著兩人遁去無蹤,那巨掌狠狠拍死了數十萬頭域外天魔,終於在虛空中不甘地緩緩消散。
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怖威壓,也如潮水般退去。
“師祖好生沒用,你怎麼就不敢跟祂幹一架呢?”
景元習慣性的,又來嘴自家便宜師祖。
“祂們是道君,你也是道君,差距怎地如此之大。”
按照往常的時候,希夷道君定然會嘴硬回懟。
不止要找各種藉口,多半還要說一些難懂的話。
讓空氣中充滿快活的氛圍。
但這一次,希夷道君卻並未如此。
“神通不及天數,人力終難勝天。”
他如是道:“我好歹也勉強算個人,怎麼能與天鬥?”
景元聞言心中微動,“師祖何出此言?”
雖然從本質上來說,他也跟“人”沒啥關係了。
但景天師自認還是個人,那就必須是人。
拒絕詩人握持!
不過聽便宜師祖話裡話外的意思。
這裡面還有說法?
“世人皆說,紫府級數以上就可成仙,非復人哉。”
希夷道君笑呵呵道:“其實仙人也是人,只有到紫府天仙以上,才有點非人哉的苗頭。
到了真君級數以上,就不是人了,而是道人。
何為道人?一半是道,一半是人。
所以在真君級數以上,比拼的就是誰更像人。
若是道化太甚,人就沒了,反成了孽。
如果道化得少,還有幾分人性,那就是道君。
可道君級數以上再修行,就真的連半點人味都難見著了。
說難聽點,都是一群道化的怪物。
道行每進一步,道化就會更深一重,修為越高,道化就越重。
所以許多道君根本就不敢提升修為,反而要日日壓制道行。
誰能把道行壓得更低,出手就越肆無忌憚。
唯有五帝背靠蒼天,才能幾乎毫無顧忌地出手。
所以他們能執掌天庭,其餘道君都要居於其下。
可六天故鬼不同,祂們根本就不壓制道化。
反而主動效仿三天,拼命讓自己道化更深、更重。
別說我還沒正式晉升,就算晉升了,也不敢跟祂們玩命啊。”
景元聞言微微凜然,但又有些不以為然。
凜然是因為他見過道化孽物,而且還不止一頭。
不管是自家便宜師祖的“遺蛻”,還是孔繡道君的道化身,都可謂是詭異莫名。
也就是景天師道行高、手段硬。
要是換做尋常的金丹真君,估計得遭老罪了。
金丹真君以下,更是看一眼都得變異。
就這,估計都還算是好的。
孔繡道君實力弱,意味著它的道化程度並不深。
希夷道君乾脆就還沒正式晉升道君。
只有一具“未來身”,算得上是道君級數的戰力。
所以他現在還是個“人”,並未衍化成“道”。
那些個老牌道君,鬼知道會有多變態。
而不以為然卻是因為,景天師並無切身體驗。
如果只論變態,他這個“宇宙幼崽”,絕對不輸於人。
縱使是跟道君相比,變態程度怕也是不遑多讓。
但景元卻並沒有道化,或者泯滅人性的感覺。
他自覺人性十分濃郁,可謂是“九九成,稀罕物”。
簡直就是個純天然無汙染的純種野生人類。
最多也就算個賽級變態,絕對不是“非人哉”。
有病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
一言蔽之:很好,很有精神!
所以他並沒有心有慼慼焉的同感。
唯有幾分說不出的慶幸!
慶幸自己走出了一條新的道途。
並未沿著前人所開闢的道途修持。
甚至有一種“彼輩皆乃歧途,唯我方是正宗”的豪情。
“你知道我為甚麼要跟你說這些嗎?”
希夷道君拍了拍景元的肩膀,說道:“按理來說,這等隱秘可不應該告訴你。
提前知道了,對你也沒好處。”
景元反問道:“那師祖為何要說?”
希夷道君哈哈笑道:“當然是為了拖延時間,讓師祖好生教訓你一頓啦!”
說話之間,他的氣息瞬變,氣勢更是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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