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
那巍峨法相忽將身一搖。
這一搖,如巨嶽輕震,似滄海微瀾。
法相周身金光暴漲,旋即收斂,凝作三十二相、十六殊勝。
三十二相依次顯現:
足下安平立相,履地如履雲,足心不沾塵。
足下二輪相,千輻輪紋,光明映徹。
長指相,十指纖長,如蓮初綻。
足跟廣平相,立如山嶽,不動不搖。
手足指縵網相,指間光網如月籠紗。
手足柔軟相,如兜羅綿,觸之生暖。
足趺高滿相,如龜背隆起,圓滿無缺。
伊泥延膊相,如鹿王膊,柔韌有力。
正立手摩膝相,垂手及膝,示降伏義。
陰藏相,馬陰藏相,示清淨義。
身廣長等相,身量與臂展等齊,示中道義。
身毛上靡相,毛孔皆向上旋,如風拂麥浪。
一孔一毛生相,一孔一毛,毛端皆有光明。
金色相,身如閻浮檀金,光焰熾盛。
丈光相,身光四面各一丈,如燈照夜。
細薄皮相,膚如凝脂,塵垢不染。
七處平滿相,兩手、兩足、兩肩、項中,七處皆平滿。
兩腋下隆滿相,如獅王腋,威德具足。
上身如獅子相,威儀端嚴,如獅王顧視。
大直身相,脊骨直如金鋼杵。
肩圓好相,雙肩圓潤,如覆蓮瓣。
四十齒相,齒白齊密,如白雪砌。
齒齊相,齒平如截,無有高下。
牙白相,牙白如珂雪,光可鑑人。
獅子頰相,兩頰豐隆,如獅王面。
味中得上味相,一切飲食,入口皆成上味。
大舌相,舌廣長薄軟,覆面至髮際。
梵音相,聲如迦陵頻伽,遠聞十方。
真青眼相,目如青蓮,澄澈無染。
牛眼睫相,睫毛長密,如牛王睫。
頂髻相,頂有肉髻,如天冠覆。
白毫相,眉間白毫,右旋宛轉,如明月懸。
三十二相,一一具足,一一光明。
十六殊勝:
行步安平,如象王步,不疾不徐。
行步有儀,威儀庠序,動止合度。
回身皆右旋,如日輪轉,恆順正法。
行步去身四顧自覽,慈眼視眾生,平等無二。
手足柔軟,指如蓮瓣,掌如敷葉。
肢節漸次傭圓,骨節相鉤,如金鎖連環。
骨節交結無隙,如金鋼鑄,無有隙縫。
膝輪圓滿,膝如滿月,光潔瑩潤。
隱處妙好,清淨無染,如蓮出淤。
身肌潤滑,膚如凝脂,觸之生悅。
身容敦肅,威德具足,見者生敬。
身支安定,四威儀中,無有動亂。
身相眾所樂觀,見者歡喜,如渴遇飲。
身長大端直,身量端嚴,如金幢立。
身不傾動,如須彌山,鎮海安瀾。
身光圓淨,如月滿秋空。
十六殊勝,一一圓滿,一一莊嚴。
就在此時。
殿中磚縫之間,倏然噴出滾滾清水。
那水非尋常之水,乃八寶功德之聚。
初出時,不過一線細流,轉瞬間,已如湧泉噴雪、飛瀑懸川。
清光瀲灩,寒氣侵衣,不過十息,已在殿內積成清池。
池水澄澈,水波澹澹,不生一紋。
旋即,這三十二相,十六殊勝,化作無量白光。
那白光碟旋而上,於半空中盤旋飛舞。
如百千明月同時升空,如億萬星辰齊墜寒潭。
光影交織間,白光自穹頂垂落,灑於池波之上。
池波微漾,白光所及處,生出蓮葉片片。
每一片皆大如磨盤,翠色慾滴,瑩潤如玉。
葉脈清晰,如碧玉琢就;葉緣微卷,似含露待舒。
每一片蓮葉皆浮於水面,隨波輕漾。
葉心猶凝一掬清露,露珠滾轉,映照殿中光明。
池波盪於兩邊,如風過稻田,漣漪層層推開。
蓮葉隨波而列,不多不少,正好四十片。
四十片翠色蓮葉,如四十輪碧玉盤,託舉虛空。
而在最前方池心處,更有八朵蓮花嫋嫋升起。
那八朵蓮花,與四十蓮葉截然不同,朵朵素白一色。
是雪山之巔初凝的雪。
如秋夜天河畔的月華。
似貝葉經上年深日久的霜色。
花瓣重重,層層疊疊。
每一瓣皆薄如蟬翼,卻又堅韌如天衣。
花外瑞彩如罩,五色光暈,似輕紗籠月。
花內佛光初綻,澄澄然、湛湛然,如初日之升,如朗月之懸。
殿中眾人見此異象,心中皆知:
那八朵殊勝白蓮,必是為殿中道行最深、德望最厚的八位高修所設。
是盤蜃尊者親手所設的因緣座次。
一時間,殿中諸人心潮起伏。
有人目視素蓮,眼底盡是期許。
有人垂首不語,暗自揣度己身道行。
有人與鄰座交換眼色,以目傳意。
有人凝望法臺之上那尊巍峨法相,久久不言。
池波澹澹,蓮葉田田;金光如水,流注滿殿。
景元闔目而坐,眉目低垂。
法相亦同垂眉,威儀具足,慈悲周遍。
“列位承讓,這首席之位,某當仁不讓也!”
金猊子雙手抱胸,原本盤坐的身形轟然立起。
丈八身軀裹挾著一股烈風,大步流星直奔當先那朵素蓮而去。
那蓮臺清淨無垢,他卻如一座鐵塔壓向瑤池。
“金猊道友且慢,此中並無道友座次!”
景元忽然開口,聲如清磬,卻穩穩止住了金猊子的步伐,將那“當仁不讓”截在半途。
“你這廝……”
金猊子麵皮騰地一紅,霎時紫漲如豬肝,勃然怒意直衝頂門。
虧它還在此處為他奔走,孰料一轉眼便被這般輕慢羞辱。
氣得它頂上三花亂顫,胸中五氣如沸鼎翻騰,幾欲破體而出。
它實在氣不過,話都說不利索,只覺喉嚨裡堵著一團烈火。
生平未嘗受此大辱,千言萬語梗在心口,竟無一字可表。
於是它一把摘下額上金箍,作勢便要向景元投擲而去。
“金猊道友,休要無禮。”
剎那間,殿中諸修齊齊變色,驚呼之聲此起彼伏。
“哈哈哈,道友何急也?”
景元撫掌大笑,只這一手座次之分,便已將此間一眾妖魔修士盡收彀中。
任你道行深淺,終究難逃這名利二字編織的羅網。
“來!”
他輕描淡寫地朝著金猊子屈指一彈,一道清光倏然而至。
金猊子頓覺周身一緊,如陷無形桎梏,動彈不得。
下一刻,那丈八身軀竟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攝起,穩穩落於法臺之上,安然坐在景元身後。
他面上的赤紅如潮水般迅速消退。
旋又湧上臉來,卻化作一片羞慚之色。
至此方才明瞭景天師的一片苦心:
敢情是讓自己超然於諸修之上,獨佔一份尊崇啊!
這“媽寶男”罕見地心虛起來,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甕聲道:“尊者息怒,是某莽撞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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