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我的解放日記》，林平安歇了快一個月。
這一個月他基本沒出四合院。白天陪高媛媛澆花，晚上跟劉茜茜打遊戲，偶爾去公司轉一圈，開個會，籤幾個字。
十一月的北京開始冷了。槐樹葉子掉光了，剩下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上。院裡的石桌搬進了屋，換了個炭火爐，上面溫著壺黃酒。
這天下午，劉茜茜窩在沙發上看劇本，高媛媛在廚房研究新菜。沈昭月端了杯熱茶放在林平安手邊，問晚上想吃甚麼。
“隨便，你看著弄。”
“那就涮羊肉。天冷。”
“行。”
沈昭月轉身去了廚房。林平安拿起手機，刷了會兒新聞，然後站起來，說了句“我去書房處理點事”。
書房門關上，反鎖。他走到書櫃後面的暗格，輸入密碼，開啟那臺加密衛星終端。
電腦螢幕上，中亞五國的衛星地圖鋪展開來。林平安拿起紅筆，在牆上那張巨大的紙質地圖上畫了五個圈——巴爾喀什湖、齋桑泊、阿拉木圖、伊犁以西舊土、伊塞克湖。畫完，他把筆扔在桌上，按下通訊鍵。
達沃基地的會議室畫面亮起。加西亞已經坐在主位上，旁邊是桑托斯、雷耶斯、卡米拉。三人穿著深灰色作訓服，背後牆上是基地的實時監控畫面，幾排裝甲車停在機庫裡。
“老闆。”加西亞先開口，“人齊了。”
林平安點點頭，沒有寒暄。“中亞那邊的情況，你們應該也有簡報。三個國家的邊防軍加起來不到十萬，裝備基本是毛子貨——T-72坦克、BM-21火箭炮，還有幾套S-125防空導彈。這玩意兒是上世紀的存貨，雷達型號老得能進博物館。”
“他們的空軍呢？”桑托斯問。
“哈薩克有大概四十架米格-29和蘇-27，能飛的一半不到。吉爾吉斯和塔吉克沒有固定翼戰機，只有幾架直升機。”
雷耶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地面部隊怎麼部署的。”
“重兵都在首都圈。邊境線上就幾個邊防哨所，每個哨所幾十個人，重武器幾乎沒有。”林平安調出一份加密情報，螢幕上跳出幾排資料，“而且他們現在指揮系統是癱瘓的。上個月哈薩克國防部長因為貪腐被查了，撤了一批高層。吉爾吉斯那邊總統剛換屆，軍方在洗牌。”
加西亞吹了聲口哨：“那不是正好。”
“所以這次不用慢慢滲透了。”林平安拿起紅筆，在牆上地圖的五個紅圈上各點了一下，“我要這五塊地方。一個月內，全部拿下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桑托斯先開口：“怎麼打。”
“正面打。無宣戰，無警告，直接過境。三天之內解決所有正規軍，剩下的時間清剿游擊隊。”林平安把筆扔在桌上，“具體怎麼分路，讓加西亞說。”
加西亞站起來，拿起遙控器，身後大螢幕亮起一張作戰部署圖。五條紅色箭頭從外蒙古和新疆方向出發，分別指向目標區域。
“老桑，你走北線。從外蒙古西部出兵，穿過俄哈邊境那個缺口，先佔齋桑泊，然後往西推，拿下巴爾喀什湖北岸。你的對手是哈薩克邊防軍第三旅，兵力大概兩千人，裝備T-72，但油料庫存只有正常水平的三成。”
桑托斯點頭：“三天夠。”
“老雷，你走中路。從伊犁出發，往西過霍爾果斯，直插阿拉木圖。這條路是以前絲綢北道。對面是哈薩克主力，大概一個師的兵力。但你放心。”加西亞按了下遙控器，螢幕上跳出幾個加密檔案，“三天前暗影已經掐了他們的通訊，燒了他們的油庫。你過去的時候，對面坦克都發動不了。”
雷耶斯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卡米拉，你負責南線。沿天山南麓往西，翻過中吉邊境，目標伊塞克湖。那邊邊防軍最弱，但地形複雜，海拔兩千多，翻山的時候注意適應。給你配十個高山向導，都是從外蒙那邊過來的牧民子弟，能在四千米海拔跑步不喘氣。”
卡米拉在戰術平板上做標記，聞言抬頭：“高原不是問題。我要額外的無人機配額。”
“給你。”加西亞看向螢幕裡的林平安。
林平安點頭：“無人機管夠。這次打法跟以前不一樣。”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螢幕，“以前我們是滲透、策反、內部瓦解，慢慢來。這次是正面打。三天之內，不接受談判。對面放下武器算投降，繼續抵抗就炸。”
桑托斯抬頭看螢幕：“如果殘軍躲進山裡呢。”
“那就讓他們躲。”林平安調出另一份資料，“巴爾喀什湖的蘆葦蕩，阿拉木圖北面的山林，伊塞克湖周邊的雪山。地形是不好清剿——但那是以前。現在有無人機蜂群、紅外掃描、電子干擾。他們躲在洞裡，紅外能看到石頭的溫差。他們用對講機，電子干擾一開全變啞巴。他們想打游擊，可以——前提是能找到吃的，能找到水，能找到同伴，能在零下二十度的山洞裡活著熬過這個冬天。”
卡米拉在筆記本上敲了敲筆尖：“補給線怎麼保證。”
“後勤走北疆。”林平安在牆上地圖上畫了條線，“烏魯木齊到阿拉木圖的鐵路支線已經修好了，上個月剛通車。從霍爾果斯出去，第一站就是阿拉木圖。你打到哪，鐵路給你送到哪。”
桑托斯插了一句：“毛子那邊會不會南下。”
“毛子現在沒空。”林平安調出烏克蘭前線的戰況圖，“西邊剛被反推了一波，損失了兩個裝甲旅。他們在中亞只有幾個基地，駐軍加起來不到八千人。就算想動，也得先問問西線同不同意。”
雷耶斯放下一直抱在胸前的手：“甚麼時候動手。”
“暗影已經進去了。”加西亞接過話頭，“前天開始，巴爾喀什湖沿線、阿拉木圖周邊、伊塞克湖沿岸——雷達站、油料庫、軍用電臺，三天之內全癱瘓。指揮層會大幅減員。等你們過境的時候，對面連個發號施令的人都找不到。”
卡米拉差點被嗆到：“這也太快了。”
“不快。”林平安說，“上一批收復的土地，用了幾個月。這次不用那麼久。一個月，五塊地，全部拿下。”
桑托斯站起來，走到螢幕前，看著那張作戰圖。他盯著自己那條北路的箭頭，從外蒙古一路往西，穿過戈壁和草原，最後停在巴爾喀什湖南岸。他轉過身，看向林平安。
“老闆，有沒有具體時間表。”
“給你三天過境，七天清剿殘軍，二十天平定遊擊。一個月後，我要在巴爾喀什湖邊喝咖啡。”
桑托斯咧嘴笑了：“那咖啡得多加點糖。那邊冬天冷。”
“給你配了個保溫杯。”加西亞從桌子底下拎出一個黑色保溫杯，擱在桌上，“定製的，能保熱十二個小時。”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幾個人全笑了。連雷耶斯都彎了彎嘴角。
林平安等他們笑完，才開口：“還有甚麼問題。”
卡米拉舉手：“伊塞克湖周邊有幾個村子，是當年毛子時代遷過來的牧民後代。如果村民收留游擊隊員，怎麼處理。”
“封鎖。斷水斷糧。讓他們自己選——交出游擊隊，或者一起捱餓。”林平安看著卡米拉，“我知道你想問甚麼。這次不是去交朋友的。他們現在恨我們，沒關係。等路修通、學校建好、工資發到位，他們會明白誰是朋友。”
卡米拉合上筆記本：“明白了。”
“散會。加西亞留一下。”
影片視窗一個個關閉。最後只剩加西亞那間辦公室的畫面。加西亞坐回椅子上，點了根雪茄。
“老闆，還有事？”
“烏克蘭那邊再加把火。讓東烏髮動一輪冬季攻勢，拖住毛子的南路軍。”
“力度多大？”
“打到他們不敢從西線抽兵為止。”林平安說完，關掉了螢幕。
書房裡安靜下來。炭火爐上的黃酒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林平安拿起紅筆，在牆上地圖最上方寫了四個字——“一個月內”。
他推開門，走進院子。天已經黑透了，遠處衚衕口的路燈亮著一團昏黃的光。廚房裡傳出羊肉湯的香味，高媛媛在喊“茜茜擺碗筷”。
林平安在石階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廚房，從鍋裡偷了塊羊肉，被高媛媛拿鍋鏟敲了手背。
“燙。”
“偷吃還嫌燙。”
第二天，達沃基地開始大規模調動。
五千精銳分批次登上運輸機，往北疆集結。暗影小組已提前進入目標區域，逐個清除邊境哨所的通訊電纜。
第三國試圖向哈薩克出售一批二手防空雷達，被金龍集團在迪拜的中介公司截了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