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影小組的護送下,巴圖乘坐備用電梯,直接來到了頂層的國家新聞演播室。
演播室裡,暗影小組的技術人員早就架設好了幾臺大功率的柴油發電機。
巨大的聚光燈亮起,刺眼的光芒驅散了演播室的黑暗。
“巴圖先生,裝置除錯完畢。影片訊號和音訊訊號將透過我們的獨立衛星鏈路,強行覆蓋外蒙全境的所有電視螢幕和無線電頻段。”一名技術員坐在操作檯前,快速敲擊著鍵盤彙報。
巴圖走到新聞主播臺前坐下,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正前方的攝像機紅燈亮起。
“開始吧。”
隨著小白在底層網路的強行切入。
庫倫市那些躲在家裡、靠著電池收音機獲取資訊的市民,突然發現所有的頻段雜音消失了。
那些有備用電源、或者用汽車電瓶連線著車載電視的人,螢幕上的雪花點也瞬間穩定。
畫面中,出現了巴圖那張嚴肅的臉。
“漠北的全體國民們。”
巴特爾坐在冰冷的客廳裡,抱著收音機,耳朵緊緊貼在喇叭上。他認出了這個聲音,是那個平時不怎麼起眼的議員巴圖。
“我是巴圖。今天,我站在這裡,向大家通報一個沉痛,但卻充滿希望的訊息。”
巴圖的語速平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大家已經知道了,前總統和他的貪腐內閣,帶著屬於我們全體國民的黃金儲備,像懦夫一樣逃跑了。他們背叛了國家,背叛了人民。”
“而昨晚,那些企圖利用混亂實施軍事獨裁的軍隊敗類,蘇赫巴托爾和楚龍等人,也因為他們不可饒恕的叛國罪行,受到了長生天的懲罰,突發疾病暴斃。”
聽到這裡,收音機前的巴特爾倒吸了一口涼氣。
軍隊的司令死了?難怪昨天街上鬧得那麼兇,連一輛來鎮壓的坦克都沒看到。
“舊的政府已經爛透了,他們把國家推向了深淵,讓我們在寒冬中挨餓受凍。”
巴圖的目光直視鏡頭,語氣突然變得激昂起來。
“國不可一日無主。為了拯救我們的國家,為了讓大家度過這個難關,今天,我宣佈,成立‘國家緊急復興委員會’。”
“我,巴圖,將暫時擔任委員會主席,全面接管國家各項事務。”
如果是平時,巴圖敢說這種話,絕對會被人當成篡權的瘋子抓起來。
但現在,整個國家的權力中樞被物理清零,老百姓需要一個主心骨,需要有人站出來收拾爛攤子。
“我知道,大家現在最關心的是怎麼活下去,是怎麼拿回存在銀行裡的錢。”
巴圖丟擲了今天的第一顆重磅炸彈。
“我向大家保證,復興委員會已經獲得了強大的國際資本支援。”
“最遲明天中午,全城的供水、供電和供暖將全面恢復。充足的糧食和煤炭,已經在運往庫倫市的路上。”
聽到供暖和糧食,居民樓裡立刻傳出了一陣微弱的歡呼聲。老百姓的要求很簡單,能活著,能吃飽穿暖就行,誰當總統對他們來說無所謂。
但巴圖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的絕殺。
“舊政府留下的爛攤子,我們不背。舊銀行的壞賬,我們不認。”
巴圖對著鏡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復興委員會在這裡頒佈第一條法令:”
“從這一秒鐘開始,全體國民欠國內所有商業銀行、小額貸款機構的個人債務,包括你們的房貸、車貸、消費貸款。”
“全部一筆勾銷!徹底清零!”
“你們不欠任何人一分錢了。我們,重新開始。”
這句話播出去的瞬間。
整個庫倫市,整個外蒙的幾十萬個家庭,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巴特爾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開的那輛二手現代計程車,是找金馬銀行貸的款,每個月的利息壓得他喘不過氣。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哪天能把車貸還清,真正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車。
現在,廣播裡說,不用還了?清零了?
“我……我的車貸沒了?”巴特爾結結巴巴地轉頭看向妻子其其格。
其其格的眼睛瞬間亮了,她一把抓住巴特爾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不用還了!我們欠銀行的五十萬漠北幣,不用還了!”
不僅僅是巴特爾一家。
在貧民窟裡借了高利貸買煤取暖的牧民,在市區揹著沉重房貸的上班族。
在這一刻,全瘋了。
“萬歲!巴圖萬歲!”
“復興委員會萬歲!”
沒有人去思考這背後的經濟邏輯是甚麼。大家只知道,舊的吸血鬼跑了,新來的領導人直接免了他們所有的債。
至於那些銀行倒閉會造成甚麼金融危機,關他們屁事?反正他們的存款昨天也被搶光了,現在能把負債免了,那就是天大的恩賜。
民心,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徹徹底底的翻轉。
巴圖從一個邊緣政客,瞬間變成了幾百萬人心中的救世主。
演播室裡,巴圖看著攝像機紅燈熄滅,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後背的襯衫已經全溼透了。
他知道,這招殺雞取卵的免債令,是背後那位姓林的東方巨頭教他的。
這等於直接摧毀了外蒙國內殘存的最後一點金融資產,把舊的利益集團連根拔起。
“幹得不錯。”
演播室的門被推開,幽靈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部特製的通訊終端。
“老闆對你的表現很滿意。”
巴圖趕緊站起身,擦了擦汗,滿臉堆笑:“都是老闆教導得好,我就是個傳話的。”
幽靈把終端遞給巴圖,螢幕上顯示著一串跳動的程式碼和雷達波段。
“老百姓搞定了,接下來,該搞定那些拿槍的丘八了。”
幽靈冷酷地說道。
“念這上面的稿子,用軍方的加密頻道發出去。”
城北,第一裝甲旅的駐地大營。
三千多名士兵已經被困在營區裡整整三天了。
沒電,沒網。上面的司令部聯絡不上,底下的連長營長不敢擅自行動。
食堂裡的存糧只夠吃兩天了。士兵們裹著軍大衣,坐在冰冷的坦克履帶旁邊,凍得直罵娘。
旅長辦公室裡,裝甲旅旅長蘇和巴特正在抽著悶煙。
突然,桌上那臺平時用來接收國防部絕密指令的短波電臺,刺啦刺啦地響了起來。
蘇和巴特愣了一下,趕緊撲過去帶上耳機。
電臺裡沒有雜音,傳出來的是一個清晰合成音。
“呼叫外蒙全體武裝部隊,呼叫所有駐地指揮官。”
“這裡是國家緊急復興委員會。”
“前軍方高層楚龍等人已證實死亡。舊的指揮體系已不復存在。”
蘇和巴特聽到楚龍死了,手一抖,菸頭掉在了褲子上。
“現在,委員會下達最高軍令。”
“所有願意放下武器、接受復興委員會整編的部隊。所有在今天日落前,將坦克和裝甲車開回車庫,並上交彈藥計程車兵。”
電臺裡的聲音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所有當兵的無法拒絕的誘餌。
“每名士兵,當場發放五百美元現金的遣散費和安家費。各級軍官,按級別翻倍。”
“是真金白銀的美鈔,今天日落前,現金會直接送到各營區大門口。”
“不想領錢的,不想放槍的,我們視為叛國,格殺勿論。”
蘇和巴特摘下耳機,看了一眼窗外。
營區大門外面的雪地裡,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停了十幾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重卡。卡車旁邊,站著幾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手裡端著不知名型號自動步槍的武裝人員。
而在他們身後,是十幾口開啟的黑色大鐵箱。
隔著幾百米,蘇和巴特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裡面裝的,全是一紮一紮綠油油的美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