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砸完門,混在人群裡拿點散碎鈔票就可以撤了。”
風衣男人又拍了拍另一個帆布袋。
“只要你把這幾家銀行的大門砸開,把擠兌的火苗點燃。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五十萬美金。”
一百萬美金!只是去砸幾扇門,順便點把火!
這對於哈斯這種底層的黑幫頭目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超級金磚!
在絕對的金錢誘惑面前,甚麼法律,甚麼風險,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幹了!”
哈斯猛地一拍桌子,拿起一根粗壯的棒球棍,對著地下室裡那些眼冒綠光的手下大吼:
“兄弟們!抄傢伙!今天咱們去幹一票大的!砸爛那些吸血鬼的錢箱子!”
早上八點四十分。
烏蘭巴托市中心,國家商業銀行總部門前。
廣場上已經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風雪交加中,幾千人圍在銀行緊閉的玻璃大門外,情緒激動到了極點。
“開門!開門!我們要取錢!”
“把我們的錢還給我們!那是我們的血汗錢!”
人群瘋狂地拍打著堅固的玻璃門,聲音震耳欲聾。
銀行內部,一片昏暗。
應急電源早就耗盡了。
分行行長阿爾斯楞躲在櫃檯後面,急得滿頭大汗,襯衫都溼透了。
“聯絡上總行了嗎?!聯絡上警察局了嗎?!”他衝著手下的大堂經理咆哮。
“行長,電話根本打不出去!一直提示網路佔線!手機也沒訊號!”大堂經理急得直哭,“門外的老百姓快瘋了,玻璃門都快被他們推倒了!”
“該死!這到底是哪來的謠言說我們要破產!”
阿爾斯楞抓狂地揪著頭髮。
他當然知道銀行沒破產,但他現在沒有任何辦法去向外面那幾千個失去理智的人解釋。
因為連個大喇叭都沒有電!
“鎖死大門!拉下捲簾門!千萬不能讓他們進來!”
阿爾斯楞下達了死命令。
但是,捲簾門是電動的。停電了,根本放不下來。
只能靠那兩扇厚重的鋼化玻璃門死死撐著。
就在局勢僵持不下的時候。
哈斯帶著他的五十多個黑幫兄弟,手裡提著藏在衣服裡的鐵錘和鋼管,悄悄擠進了人群。
他們分散在人群的各個角落,開始按照計劃大聲呼喊。
“大家別傻等了!我表弟就在銀行裡面上班!他剛才偷偷給我發訊息了!”
哈斯站在一個高臺階上,扯著破鑼嗓子大吼。
“銀行裡的大官們,正在開啟金庫!他們把現金全部裝進了麻袋,準備從後門上防彈車逃跑!”
“他們想拿我們的錢去國外瀟灑!把我們留在這裡凍死餓死!”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燒紅的木炭,直接扔進了一大桶汽油裡!
轟!
原本就處於恐慌和憤怒邊緣的民眾,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理智。
“甚麼?!他們要跑?!”
“把門砸開!不能讓他們跑了!”
“打死這群吸血鬼!衝進去搶回我們的錢!”
群情激憤。
不需要再多做動員,哈斯對著手下的幾個兄弟使了個眼色。
幾個光膀子的大漢拎起沉重的大鐵錘,從人群中擠到最前面。
掄圓了胳膊,對著那扇號稱防彈的鋼化玻璃大門,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
一聲悶響。
玻璃門上出現了一大片白色的蜘蛛網裂紋。
“再砸!大家一起用力啊!”
哈斯在後面大喊。
“嘭!嘭!咔嚓!”
在連續幾下重錘的轟擊下,堅固的玻璃門終於承受不住,嘩啦一聲,徹底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缺口一旦開啟,瘋狂的人流就像是決堤的洪水,勢不可擋地湧進了銀行大廳!
“搶啊!”
“我的錢!給我取錢!”
櫃檯外的防護欄被憤怒的人群直接推翻。
大堂經理和保安甚至連阻攔的勇氣都沒有,嚇得轉身就往樓上跑。
辦公桌被掀翻,電腦顯示器被砸爛,滿地的檔案像雪花一樣到處亂飛。
有些失去理智的人,直接跳進櫃檯裡,瘋狂地翻找著抽屜,把裡面零星的現金和硬幣塞進自己的口袋。
場面完全失控了。
不僅僅是這一家銀行。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在暗影小組收買的幾十股黑幫勢力的帶頭煽動下。
烏蘭巴托市內的五大主要銀行網點,全都被憤怒的擠兌民眾砸了個稀巴爛。
砸門、搶劫、暴亂。
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在平民的絕望與暴民的推波助瀾中,轟然倒塌。
整個城市的金融秩序,在物理層面上,被徹底撕成了碎片。
但這,僅僅是針對底層的物理打擊。
真正的殺招,真正的絕望,此時正悄無聲息地降臨在那些高高在上、以為自己能置身事外的權貴階層頭上。
烏蘭巴托南郊,著名的富人區別墅群。
這裡住著外蒙最有權勢的高官、議員和掌控著礦產命脈的財閥。
由於每家每戶都配有大功率的獨立柴油發電機,這裡的別墅依然燈火通明,暖氣充足。
外面的風雪和暴亂,彷彿被擋在了厚厚的圍牆之外。
外蒙財政部副部長,蘇和。
此刻正穿著一身名貴的真絲睡衣,手裡端著一杯波爾多紅酒,舒舒服服地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他的面前,壁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一名穿著性感職業裝的女秘書,正神色慌張地向他彙報著市裡的情況。
“部長閣下,市中心的銀行全被砸了。暴民們說政府破產了,現在街上全瘋了,到處都在搶劫。”
“我們要不要聯絡軍方,派裝甲車去鎮壓一下?”秘書的聲音發抖。
蘇和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輕輕搖晃著酒杯。
“鎮壓?急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