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的七月，熱得像個大蒸籠。
但在《雪中悍刀行》的劇組裡，大家心煩的可不是這鬼天氣，而是——伙食太好了！
自從林平安進組以來，劇組的盒飯就徹底告別了“三菜一湯”的常規配置，直接升級成了“滿漢全席”的低配版。
“小白，那個趙公子的底細查得怎麼樣了？”
林平安一邊任由化妝師折騰自己，一邊發簡訊與小白交流。
“先生，那個趙公子的背景已經摸清了。他就是個典型的‘空手套白狼’的高手，仗著家裡的關係，在上海灘到處蹭吃蹭喝蹭專案。這次入股宏力半導體，完全是想借著‘光刻城’的東風，賺一筆快錢就跑。”
“我已經截獲了他和宏力高層的私下協議，還有他們最近的資金往來記錄。證據確鑿，隨時可以收網。”
“不急。”
林平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種小蝦米，現在動他沒甚麼意思。讓他先蹦躂幾天，把戲演足了。等到他以為自己真的拿到了光刻機份額，準備大肆慶祝的時候，我們再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得讓他知道，有些錢，拿著燙手；有些坑，跳進去就出不來。”
“明白了，先生。我會持續監控他的動向，並適時給他一點‘甜頭’，讓他陷得更深。”
處理完這些陰暗角落裡的勾當，林平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劇組。
今天是他在《雪中》劇組的最後一天。
作為全劇組最大的金主爸爸兼男一號，他的戲份拍攝自然是一路綠燈。為了配合他的檔期，整個劇組基本圍著他一個人轉。所有的演員、導演、場務，全都在這大半個月裡連軸轉，就是為了讓他能在這個夏天結束前殺青。
“老闆，好了，您看這妝卸得還乾淨嗎？”化妝師小心翼翼地問道。
“挺好，手藝不錯。”
林平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這半個月的拍攝強度確實不小，吊威亞、騎馬、打戲，雖然他有十倍體質撐著，但也覺得稍微有點累。不過，那種沉浸在角色裡的快感，讓他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他走出化妝間，看到劇組的工作人員正在忙碌地收拾器材。
“大家都停一停！”
林平安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地喊道，“今兒個我殺青了！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為了感謝大家的配合，今晚我請客！”
話音剛落，原本還算熱鬧的片場，突然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那是種混合了“感激”、“恐懼”和“反胃”的複雜神情。
站在旁邊的導演劉心遠，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了胃部。
飾演陳芝豹的黃教主，本來正對著鏡子整理髮型，聽到這話，手裡的梳子差點掉地上。
就連一向淡定的陳道銘老師，端著茶杯的手也微微抖了一下，茶水濺出來幾滴。
“怎麼了？大家不高興？”林平安看著眾人這副反應，有點納悶。
“高興！當然高興！”
劉心遠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闆請客，那是我們的榮幸！只是……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老闆，這半個月，咱們天天都是鮑魚龍蝦、海參的……大家這肚子裡實在是沒有油水……哦不，是油水太足了！”
劉心遠苦著臉，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場務小哥，“您看小張，這半個月胖了八斤！以前吊威亞那個利索勁兒都沒了，現在吊上去跟個秤似的！”
那個叫小張的場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原本清瘦的臉確實圓潤了不少，肚子也微微鼓了起來。
“還有那個負責燈光的老李，前兩天體檢，血脂都高了！”
“老闆，您是不知道，這大熱天的，天天吃那麼膩，大家這胃裡真有點受不了啊！”
林平安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傢伙，原來是把自己這幫員工給喂傷了！
他這半個月為了犒勞大家，確實是沒省錢。專門從杭州、上海請來的名廚輪流坐鎮，食材全是空運過來的頂級貨。甚麼A5和牛、藍鰭金槍魚、極品花膠，那是變著花樣地上。
本以為大家會吃得開心，沒想到竟然成了“甜蜜的負擔”。
“行行行，我明白了。”
林平安擺擺手，一臉無奈，“既然大家都不想吃大餐，那今晚咱們就換個口味。”
“換甚麼？”眾人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期待，但更多的是警惕。生怕老闆又搞出甚麼“全羊宴”或者“烤乳豬”。
“喝粥！”
林平安大手一揮，“今晚咱們就喝粥！清清腸胃！再配點鹹菜、饅頭，怎麼清淡怎麼來！這總行了吧？”
“喝粥？！”
“真的只喝粥？”
“太好了！老闆萬歲！”
劇組瞬間爆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的歡呼聲。那架勢，彷彿林平安宣佈的不是請喝粥，而是發年終獎一樣。
看著這幫人如釋重負的樣子，林平安也是哭笑不得。這年頭，請人吃山珍海味被嫌棄，請人喝粥反而成了恩賜，這上哪說理去？
……
晚上的殺青宴，果然就在片場附近的一家粥鋪裡舉行。
沒有紅酒，沒有香檳，只有一鍋鍋熱氣騰騰的白粥、小米粥、皮蛋瘦肉粥，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鹹菜、腐乳、還有剛出鍋的大饅頭。
但這頓飯，大家吃得那是相當香。
“吸溜——”
劉心遠導演喝了一大口白粥，發出了滿足的嘆息聲，“舒服！真舒服！這大半個月，我就想這一口！”
“可不是嘛！”黃教主也拿著饅頭狂啃，“天天吃那和牛，吃得我看見肉就想吐。還是這饅頭實在！”
就連劉茜茜這個小仙女，也捧著一碗南瓜粥喝得津津有味，嘴角沾了一粒米都沒發現。
林平安看著這群毫無形象的明星大腕，心裡也是一陣感慨。看來以後這員工福利，也不能光是砸錢，還得講究個“可持續發展”啊。
吃完飯，林平安站起身，舉起手裡的茶杯（以茶代酒）。
“各位，這半個月，辛苦大家了。”
“《雪中》這部戲，是我們造夢空間今年的重頭戲。我相信，只要咱們齊心協力，這片子一定能火！一定能爆！”
“來，我敬大家一杯！”
“敬林總！”
“祝《雪中》大賣！”
眾人紛紛舉杯，氣氛熱烈而溫馨。
喝完茶，林平安也沒有多留。他知道自己在這兒，大家終究還是放不開。而且他也確實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順便處理一下那個不長眼的趙公子的事兒。
“行了，你們慢慢吃，賬我已經結了。明天放假一天，大家好好休息！”
說完，林平安在眾人的歡送聲中，坐上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林平安的車燈遠去，整個劇組彷彿卸下了一塊千斤重擔。
“呼——”
劉心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摸著滾圓的肚子，“終於走了……這半個月，簡直是在渡劫啊！”
“是啊！”副導演也一臉後怕，“雖然老闆給錢大方，但這高強度拍攝再加上天天被‘投餵’，這誰頂得住啊？”
“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回家睡個三天三夜，然後連吃一個星期的素！”
“哈哈哈哈！”
眾人鬨堂大笑。
只有角落裡的幾個年輕場務，還在那兒偷偷嘀咕：“其實……那個和牛挺好吃的，要是能帶點回家給媳婦嚐嚐就好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你那肚子，都快趕上二師兄了！趕緊幹活去！”
……
車上。
林平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小白，那個趙公子，現在在幹嘛？”
“先生，趙明軒目前正在上海的一家夜總會里，和宏力半導體的王志Q慶祝‘合作成功’。他們以為已經搞定了光刻機的份額，正在商量怎麼把那批機器轉手賣給國外的買家，大賺一筆。”
“哦？還在做夢呢？”
林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讓他們再多做會兒夢吧。夢醒的時候，才會更痛苦。”
而在幾千公里外的上海，那個還在做著發財夢的趙公子，絲毫不知道，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正等著他一頭撞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