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9日，馬尼拉。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清洗了這座城市的塵埃。
但在總統府內，氣氛卻熱烈得像是在過年。
一架沒有標識的C-37A灣流專機，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尼諾伊·阿基諾國際機場的偏僻跑道上。
那是美國特使的專機。
這一次，沒有傲慢，沒有威脅，也沒有長槍短炮的記者。
特使威廉·伯恩斯穿著一身低調的深灰色西裝，在幾名隨從的簇擁下，匆匆鑽進了一輛防彈轎車，直奔總統府。
他的任務很簡單，也很恥辱。
求和。
或者用更體面的說法：達成諒解備忘錄。
……
會議室裡，加西亞總統正襟危坐，一身筆挺的軍禮服，胸前的勳章閃閃發光。
在他身後，站著幾名眼神冷酷的金龍衛隊軍官，手按在槍套上。
而在他對面，伯恩斯特使顯得有些侷促。
“總統閣下。”
伯恩斯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檔案，語氣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美國外交官那種頤指氣使的優越感。
“鑑於當前複雜的國際局勢，以及……為了維護地區的長期穩定。”
“黑宮方面經過慎重考慮，決定重新評估我們與菲律賓的關係。”
他把檔案推了過去。
“這是我們草擬的《美菲新安全與合作框架協議》。”
加西亞並沒有急著看檔案，而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
耳機裡，林飛羽的聲音冷冷地傳來：“別給他臉，晾著他。現在是我們說了算。”
加西亞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特使先生，我不喜歡看這種官樣文章。直接說重點吧。”
伯恩斯尷尬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重點是……”
“第一，美利堅合眾國正式承認您的政府為菲律賓唯一合法政府，並支援您在明年大選中連任（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只是個過場）。”
“第二，關於……那些技術（光刻機）。”
伯恩斯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竊聽一樣（其實早就被聽光了）：
“我們同意，不再對貴國的高科技產業進行任何形式的制裁或干預。這也是為了……為了保護智慧財產權的自由流通。”
說這話的時候，伯恩斯的臉都在發燒。
甚麼保護智慧財產權？分明是沒得辦法，除非他們否認專利這馬事。可這可能嗎？專利壁壘最大的國家依然是美國，他否認林飛羽的專利也就是再否認自己所有其他專利！
“第三……”
伯恩斯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最艱難的條款：
“美軍將在未來三個月內，啟動‘重新部署’計劃。”
“我們將逐步撤出在蘇比克灣和克拉克空軍基地的所有作戰部隊，僅保留必要的後勤和聯絡人員。”
“當然，我們希望這能夠被解釋為……一次正常的戰略調整。是為了更好地應對全球恐怖主義威脅，而不是……被迫撤離。”
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明明是被趕走的，非要說是自己想走的。
加西亞聽完，忍不住想笑。
但他還是強忍住了，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嗯……這個嘛……”
“既然美國朋友這麼有誠意，那我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面子，我可以給你們。”
加西亞大手一揮：
“只要你們乖乖撤走，不搞小動作。我也懶得開釋出會羞辱你們。”
“但是！”
加西亞眼神一厲：
“三個月。多一天都不行！”
“如果三個月後，我還看到一個美國大兵在我的港口晃悠……”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一定！一定！”伯恩斯如獲大赦，趕緊點頭哈腰，“我們保證按時撤離！”
……
半小時後。
雙方在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沒有閃光燈，沒有香檳，甚至連握手都顯得有些敷衍。
但這幾張薄薄的紙，卻徹底改寫了東南亞的地緣政治版圖。
美國人走了。
帶著他們的傲慢和航母，灰溜溜地走了。
而菲律賓，這個曾經被視為美國後花園的群島國家，正式換了主人。
……
訊息傳出，舉國沸騰。
雖然官方通報說得很含蓄，甚麼“友好協商”、“戰略調整”。
但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美軍要撤了！
那個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了幾十年的太上皇，終於滾蛋了！
“加西亞萬歲！”
“菲律賓萬歲！”
無數市民湧上街頭，揮舞著國旗，燃放著煙花。
吉普尼車隊排成長龍，按著喇叭，在羅哈斯大道上游行。
酒吧裡，啤酒免費供應。
廣場上，人們載歌載舞。
這是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的釋放，是一種民族自尊心的覺醒。
而在這一切歡呼聲的背後。
那個真正的贏家，那個一手導演了這場驚天逆轉的幕後黑手，卻早已悄然離場。
……
北京的冬天，下雪了。
四合院裡銀裝素裹，紅燈籠在雪中顯得格外喜慶。
林平安坐在暖閣的炕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著牆上的掛壁電視。
電視里正在播放CNN的新聞：
“……美軍太平洋艦隊發言人宣佈，鑑於中東局勢緊張，美軍將調整在西太平洋的部署，部分駐菲部隊將有序撤離……”
畫面中，幾艘美軍軍艦正緩緩駛離蘇比克灣，背影顯得格外落寞。
“呵呵。”
林平安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調整部署？說得真好聽。”
“不過是被打疼了，不得不跑路罷了。”
他放下茶杯，轉頭看向窗外的雪景。
“這一仗，打得值。”
“以後，這菲律賓，就是咱們的後花園，是咱們的資源庫，也是咱們的出海口。”
“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這時候，小白髮來簡訊。
“加西亞已經正式簽署了總統令，批准了‘金龍半導體制造公司’的一期用地規劃，並且給了咱們免稅五十年的特權。”
“還有，蘇比克灣的港口改建專案，也已經跟咱們國內的基建公司簽了合同。第一批工程隊下週就進場。”
“很好。”
林平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投桃報李，大家發財。”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那個已經變了顏色的群島上輕輕劃過。
“從今天起，那裡不再是美國的橋頭堡。”
“那裡，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