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死了,哪怕是橫屍街頭,至少還能見到屍體,還能有個交代,還能辦個葬禮。
但這算甚麼?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變成了空氣?變成了大海里的一朵浪花?
這是一種怎樣的手段?這是一種怎樣的殘忍?
“是誰?!到底是誰?!”
許老瘋了一樣地嚎叫起來,聲音淒厲得像是一隻受傷的老狼。
“在洛杉磯!那是美國人的地盤!誰敢動我們的人?誰敢一次性動這麼多頂級二代?!他們不知道我們是誰嗎?!”
“難道是……美國那邊的人?”宋老顫抖著手點菸,卻怎麼也點不著,“CIA?還是那些競爭對手?難道是因為我們最近在光刻機專案上卡得太死,美國人報復?”
“不……不對……”
一直沉默、臉色陰沉得可怕的吳老突然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看透真相後的極度恐懼。
“你們還記得……那個林飛羽嗎?”
“林飛羽?”眾人一愣。
吳老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在眾人的心上:
“你們忘了李超人是怎麼死的了嗎?十發RPG!全家滅門!”
“而且,我們這段時間一直在整他,一直在斷他的路,一直在逼他……”
“有沒有可能……這是他在報復?”
“嘶——”
包廂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如果是真的……
那這個年輕人也太狠了!太絕了!太毒了!
我們只是想斷他的財路,只是想在商業上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卻直接掀了桌子,斷了我們的香火?!
這是絕戶計啊!
這是要把我們這一脈,徹底從地球上抹去啊!
“不……不可能……”許老還在試圖否認,但他的聲音已經沒了底氣,甚至帶著哭腔,“他怎麼敢?他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他不想在國內混了嗎?他不知道我們是誰嗎?”
“他有甚麼不敢的?”陳XX長慘笑一聲,一拳砸在牆上,“你們忘了他在菲律賓乾的事了嗎?忘了他在香港乾的事了嗎?”
“他手裡有兵!有槍!有錢!他就是個披著商人皮的軍閥!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們……我們這是惹到了閻王爺啊!”
六個曾經不可一世、掌控著無數人命運、在京城跺跺腳都能讓地皮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就像是六個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癱坐在沙發上,有人老淚縱橫,有人目光呆滯,有人瑟瑟發抖。
他們哭的不是孫子,是絕望。
是那種面對一個看不見、摸不著,卻能隨時隨地奪走你最珍貴東西的敵人的絕望。
他們習慣了用權力去壓人,習慣了用規則去玩人。
但林飛羽不跟他們講規則。
林飛羽用的是最原始、最野蠻、也最有效的法則——血債血償。
“我的明明啊……我的孫子啊……”
許老捶胸頓足,哭得撕心裂肺。他這輩子貪了那麼多錢,整了那麼多人,就是為了讓孫子在國外過上好日子,結果現在……全完了。
“報仇……我要報仇……我要把那個姓林的碎屍萬段!我要讓他全家陪葬!”劉司長雙眼血紅,像是一頭被逼瘋的野獸。
“怎麼報?”吳老冷冷地打斷了他,“你有證據嗎?你有屍體嗎?你有證人嗎?”
“現在去報警?說我們的孫子在國外聚眾吸毒、濫交,然後失蹤了?還是說光刻城的老闆殺了人?”
“沒有證據,誰信?到時候,不用林飛羽動手,光是輿論就能把我們淹死!我們的那些破事兒,經得起查嗎?”
“那……那就這麼算了?”許老不甘心地吼道,嘴角都咬出了血。
“算?當然不能算!”
宋老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那是賭徒輸紅了眼後的瘋狂,也是困獸最後的反撲。
“既然他做初一,那就別怪我們做十五。”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來明的!”
“動用我們所有的關係!所有的力量!哪怕是違規,哪怕是越線!”
“給他安罪名!查他的賬!封他的廠!抓他的人!”
“給他扣上‘間諜’的帽子!給他扣上各種帽子!”
“我就不信國家機器壓不跨他!”
“哪怕是拼個魚死網破,我也要拉他墊背!我要讓他知道,讓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代價!”
……
這群已經失去了理智、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的老人和高官,開始策劃他們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反撲。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每一次密謀,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猙獰的表情,以及他們因為情緒激動而急劇升高的血壓。
都被隔壁房間牆體裡的那個高靈敏度竊聽器,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800米外的某處。
林平安戴著耳機,聽著這群老傢伙的哭嚎和詛咒,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甚至帶著一絲悲憫的笑容。
“這就對了。”
“只有讓你們痛徹心扉,只有讓你們失去理智,你們才會露出破綻。”
“才會……自取滅亡。”
林平安收起耳機。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為了讓你們走得更‘安詳’一點,還是給你們加點料吧。”
他伸出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意念微操,啟動。
那股無形的、超越了現代醫學認知的力量,穿透了重重牆壁,籠罩在了那間密謀的包廂之上。
“許老,你的血管太脆了,給它加點壓力。”
“宋老,你的癌細胞餓了,讓它們吃飽點。”
等等各種病情加快儀式。
“各位,死亡倒計時……開始。”
林平安的聲音在夜色中飄散,敲響了這群舊時代殘黨最後的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