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某高階會所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暖氣開得很足，但屋內的幾個人卻覺得手腳冰涼。

這裡坐著許老、宋老、吳老等人。

坐在左側沙發的，是商務部某司的劉X長，也是這次封鎖光刻城供應鏈的直接操盤手。

旁邊坐著的是XX部的陳副X長，主管基建審批，光刻城的斷水斷電就是他的手筆。

角落裡還坐著一位市J的趙FB長，正是那個被抓進去的張所長的頂頭上司的保護傘。

這是一個龐大的利益共同體。他們或者是為了錢，或者是為了權，或者是為了給自家在海外的子女鋪路，都牢牢地綁在了“圍剿林平安”這輛戰車上。

“老許，你今天怎麼心神不寧的？手裡的核桃都快被你捏碎了。”

宋老端起茶杯，瞥了一眼旁邊坐立不安的許老，“是不是那小子的反擊讓你上火了？。”

“哼！區區一個暴發戶，還不至於讓我上火。”

許老嘴硬地回了一句，但右手卻不自覺地按住了狂跳不止的右眼皮，聲音裡透著一絲焦躁：

“我是……有點心慌。明明（許明）那孩子，快一週沒來電話了。以前這小子，每隔兩三天就得打電話來要錢，這次說是去洛杉磯找那個宋偉和吳麗麗玩，結果一去就沒了音訊。”

聽到這名字，在座的幾位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巧了，許老。”劉X長放下了手中的煙，眉頭皺起，“我家那小子劉強，前幾天也說去洛杉磯湊熱鬧，說是許少組了個局，結果這幾天電話也打不通，我那口子在家都急哭了。”

“我家那個也是。”陳副部長臉色陰沉，“那死丫頭這幾天一點動靜都沒有。信用卡也沒刷卡記錄。”

趙XX長也湊了過來，聲音低沉：“我家老三也是……說是跟他們在一塊兒。”

一瞬間，包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三個老頭，加上三個實權高官，面面相覷。

巧合？

如果是一個人關機，那是巧合，可能是玩嗨了，可能是手機丟了。

但是，六七個平時最愛顯擺、最離不開手機、且都混在一個圈子裡的頂級紈絝子弟，同時關機，同時失聯？

這不僅僅是巧合了。

這是——事故！

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開始在這個權力的核心圈子裡蔓延。

“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

許老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紫砂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快！打電話！給那邊的管家打！給保鏢打！給大使館打！必須馬上確認他們的位置！”

……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於這幾位平時在京城跺跺腳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來說，簡直是煉獄般的煎熬。

各種越洋電話、加密指令像雪片一樣飛向大洋彼岸。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傳回來的訊息，卻像是一塊塊墓碑，狠狠地砸在他們的心頭。

“報告許老……許少爺的手機定位最後消失在比弗利山莊附近，之後訊號全無。那邊的保鏢說，少爺把他們支開了，獨自去赴約。”

“報告劉X長……我們查了出入境記錄，劉強確實入境了美國，但並沒有出境記錄。而且……他預定的回國機票已經過期了。”

“報告陳X長……您女兒訊號最後地址也是洛杉磯。”

每一個訊息，都像是在驗證那個最壞的猜測。

“查！給我動用一切關係查！”

宋老也坐不住了，柺杖把地板敲得震天響，“找當地的僑領！找洪門！甚至找私家偵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就不信這麼大一群大活人，還能憑空蒸發了不成？！”

終於，在動用了某種不方便明說、甚至帶有灰色性質的“特殊渠道”之後，一條確切的訊息，穿越了太平洋，傳回了這間密室。

那是深夜。

秘書拿著一份傳真，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幾乎是爬進來的。

“S長……各位領導……查……查到了。”

“說！人在哪？！”許老一把揪住秘書的衣領，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人……人沒找到……”

秘書的聲音帶著哭腔，渾身顫抖：

“但線人找到了那個地方。比弗利山莊山頂的一棟豪宅。”

“據周圍的鄰居說，幾天前那裡確實辦過一場很瘋狂的派對，音樂聲震天響。”

“但是……第二天，那裡就空了。”

“空了？”陳副部長追問，“甚麼叫空了？”

“就是……徹底空了。”

秘書吞了口唾沫，說出了那個讓在場所有人魂飛魄散的細節：

“房東去收房的時候，發現房子裡乾乾淨淨，比樣板房還乾淨。沒有垃圾，沒有指紋，沒有毛髮，甚至連下水道都被通得乾乾淨淨。”

“但是……線人買通了那天在附近收垃圾的清潔工。”

“清潔工說，那天凌晨，天還沒亮的時候，他看到幾輛沒有牌照的重型卡車從那棟別墅裡開出來，開往了碼頭方向。”

“而且……那棟別墅的空氣裡，殘留著一股很濃、很刺鼻的……工業消毒水和強酸的味道。”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他們都是在鬥爭中摸爬滾打一輩子的人精，哪怕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乾乾淨淨？消毒水？強酸？重型卡車？碼頭？

這是甚麼？

這是專業的“清道夫”！是最高階別的毀屍滅跡！是人間蒸發！

“你是說……他們……他們被……”

趙XX長捂著胸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那個“殺”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團滅……這是團滅啊……”

劉X長雙目無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我的兒子……我們老劉家的獨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