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下唯一一個站著的,是那個叫“瘋狗”的老大。
但他現在已經瘋不起來了。
他手裡拿著刀,渾身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看著滿地的手下,看著那些面無表情、身上卻散發著恐怖殺氣的安保隊員,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這……這是保安?這特麼是特種部隊吧?!”
瘋狗想跑,但腿軟得根本邁不開步子。
“咣噹!”
刀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股熱流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嚇尿了。
他是真被嚇尿了。
兩個安保隊員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並沒有動手。
“隊長,這個沒動手,怎麼算?”一個隊員問道,語氣裡有點遺憾,好像少賺了十萬塊。
“沒動手就不用打了。”隊長走過來,拍了拍瘋狗的臉,“留個活口,好給警察叔叔錄口供。”
瘋狗聽到這話,竟然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差點給隊長跪下磕頭。
……
二十分鐘後。
熟悉的警笛聲再次響起。
依然是那位張所長,依然是那輛警車。
只不過這次,他帶了更多的人,甚至還有兩輛防暴車。
他是接到了瘋狗的求救電話趕來的。電話裡瘋狗哭得那叫一個慘,說保安殺人了,快來救命。
張所長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好啊!
正愁沒借口整你們呢!這回你們自己送上門來了!聚眾鬥毆?蓄意傷害?這回不把你們工地封個底朝天,我就不姓張!
“都給我圍起來!一個都不許跑!”
張所長跳下車,滿臉怒容,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誰敢反抗,就地……就地那啥!”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工地上,燈火通明。
十四個混混整整齊齊地躺成一排,正在那兒哼哼唧唧。雖然看起來很慘,但都沒死,甚至連血都沒流多少(全是內傷和骨折)。
而那些“行兇”的保安,一個個垂手站立,乖巧得像小學生。
“這……這是怎麼回事?”張所長有點懵。
“張所長!您可來了!”
瘋狗像是看到了親爹一樣,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抱住張所長的大腿,“殺人啦!他們要把我們打死啊!您看我兄弟們的腿,全斷了!全廢了啊!”
張所長看著那些扭曲的肢體,心裡也是一驚。這下手也太黑了吧?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機會啊!
“好啊!好大的膽子!”
張所長指著安保隊長,厲聲喝道:“你們這是幹甚麼?這是私設公堂!這是故意傷害!把他們全都給我銬起來!”
“慢著。”
安保隊長上前一步,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他舉起手裡那臺還在閃爍著紅燈的DV機,直接懟到了張所長的臉上。
“所長,抓人要講證據。”
“證據?”張所長冷笑,“地上躺著的這十幾個人不是證據?你們手裡的棍子不是證據?”
“那是結果,不是起因。”
隊長按下了播放鍵,把螢幕轉向張所長。
影片裡,清晰地記錄了瘋狗等人撬鎖、破壞變電箱、持刀衝鋒、以及那句“廢了這幫看門狗”的囂張言論。
甚至連他們手裡拿的汽油瓶都拍得清清楚楚。
“所長,您看清楚了。”
隊長指著螢幕,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幫人,深夜持刀闖入國家重點工程專案工地,企圖破壞電力設施,甚至攜帶易燃易爆物品,意圖縱火。”
“這是甚麼性質?這是嚴重的刑事犯罪!是破壞生產經營!是危害公共安全!”
“我們的隊員,在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的情況下,被迫進行自衛反擊。”
“雖然下手重了點,但那是為了制止犯罪,是為了保護國家財產!”
“這是標準的——正當防衛!”
張所長的臉瞬間綠了。
他看著影片裡那一幕幕鐵證如山的畫面,感覺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
這影片要是交上去,別說抓保安了,他這個所長要是敢包庇,恐怕帽子都得摘了!
“這……這個……”張所長支支吾吾,額頭開始冒汗。
“所長,這影片我已經透過衛星網路實時上傳到我們公司的雲端伺服器了。”
隊長補了最後一把刀,微笑著說道:
“而且,我們老闆說了,這段影片,明天早上就會出現在全中國所有的入口網站上。”
“標題好像是叫……《暴徒衝擊國家光刻機專案,誰是背後的保護傘?》”
“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怎麼定性?”
聽到這,張所長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這哪是保安啊?這特麼是懂法的流氓啊!
還要發到網上?還要問誰是保護傘?
這是要他的命啊!
“誤會!都是誤會!”
張所長瞬間變臉,一把推開抱大腿的瘋狗,義正言辭地吼道:
“我就知道這幫流氓不是好東西!竟然敢破壞國家重點專案!簡直是無法無天!”
“來人!把這幫犯罪分子全部帶走!嚴加審訊!一定要挖出幕後主使!”
瘋狗傻了。
躺在地上的混混們也傻了。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張所長,您……”
“閉嘴!帶走!”
張所長看都沒看瘋狗一眼,轉身握住隊長的手,一臉諂媚:
“同志,感謝你們!你們為保衛國家財產做出了巨大貢獻!是好樣的!回頭我一定給你們送錦旗!”
看著警車呼嘯而去,帶走了那群殘廢的流氓。
安保隊長收回DV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收隊!”
“大家辛苦了,回去領獎金!”
“哦!老闆萬歲!”
歡呼聲響徹夜空。
這一夜,對於玄武安保來說,是狂歡之夜。
對於那些想搞事的人來說,是噩夢的開始。
而對於林平安來說,這不過是一場小小的熱身賽。
“想玩陰的?我陪你們玩到底。”
四合院裡,林平安看著傳回來的影片,滿意地關上了電腦。
“下一場,該輪到那些大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