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了昨夜戰火留下的硝煙。
這裡並沒有勝利後的狂歡,反而瀰漫著一種莊嚴肅穆,甚至帶著些許悲壯的氣氛。
昨晚的戰鬥雖然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是單方面的碾壓,但戰爭畢竟是戰爭。
流彈無眼,爆炸無情。即便是在絕對優勢的伏擊戰中,金龍衛隊依然付出了代價,十名年輕的戰士,永遠地倒在了那片紅樹林和公路上。
廣場上,兩千多名全副武裝的金龍衛隊士兵列成了整齊的方陣。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硝煙的痕跡,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和堅定。
在方陣的最前方,搭建了一個臨時的黑色高臺。
高臺上沒有鮮花,沒有橫幅,只有十張蓋著金龍旗幟的桌子,上面擺放著犧牲戰士的遺物,因為有些屍體已經被重武器撕碎,實在無法拼湊完整。
高臺下,是那十名犧牲戰士的家屬。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婦女,還有一臉茫然的孩童。
哭聲壓抑而低沉,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加西亞穿著那身筆挺的作戰服,走上了高臺。他沒有戴帽子,臉上那道被彈片劃過的傷痕顯得格外猙獰。他環視了一圈,拿起了麥克風。
“兄弟們!鄉親們!”
加西亞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金屬般的質感,“昨晚,有人想來咱們家裡殺人放火。有人想騎在咱們頭上拉屎!咱們答應嗎?”
“不答應!!”
臺下兩千名士兵齊聲怒吼,聲浪震天。
“沒錯!咱們不答應!所以咱們把他們幹掉了!幹得稀碎!連渣都不剩!”加西亞揮舞著拳頭,“這是咱們金龍衛隊的榮耀!是咱們達沃人的骨氣!”
“但是!”
加西亞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那些家屬身上,聲音柔和了一些,“打仗就要死人。這十位兄弟,是為了保護咱們的地盤,為了保護咱們的飯碗,丟了命的。他們是英雄!是大英雄!”
“我知道,大家心裡難受。家裡頂樑柱沒了,以後日子怎麼過?老婆孩子誰來養?老爹老孃誰來送終?”
臺下的哭聲更大了,幾個婦女甚至癱軟在地上。在這個貧窮動盪的地方,失去一個壯勞力,往往意味著整個家庭的崩塌。
“別哭!”
加西亞大吼一聲,“把眼淚給我擦乾!咱們老闆林先生說了,跟著他幹,絕不可能讓兄弟們吃虧!”
“林先生有令!”
加西亞側過身,對著後臺大手一揮。
“抬上來!”
只見十幾個強壯的衛兵,兩人一組,抬著五個沉重的銀色金屬箱子走上了高臺。
“哐當!”
箱子重重地砸在臺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些箱子上。
加西亞走過去,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了第一個箱子的蓋子。
那一瞬間,陽光彷彿都被箱子裡的東西給反射了回來。
綠色的。
一捆捆、一紮扎、嶄新的、散發著迷人油墨香氣的美金!
全場瞬間死寂。連哭聲都戛然而止。
那些家屬們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神蹟。那些列隊計程車兵們,呼吸變得粗重,眼球開始充血。
錢。
赤裸裸的錢。
“這是林先生給這十位兄弟的撫卹金!”加西亞抓起兩捆美金,高高舉起,“每人,三十萬美金!”
“轟——!”
人群炸了。徹底炸了。
三十萬美金?
那是多少錢?
按照當時的匯率,那是接近一千五百萬比索!
在達沃這個平均月收入不到兩百美金的地方,這是一筆天文數字。是一個普通人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加起來都賺不到的鉅款!
這不僅僅是錢,這是改變命運的鑰匙,是階級跨越的雲梯!
“老張家的!上來!”
加西亞喊了一聲。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顫巍巍地被扶了上來。她的兒子昨晚被流彈擊中,沒了。
“這錢,拿著。”加西亞把整整一箱子錢(分裝好的)塞進老婦人懷裡,沉得老婦人差點沒拿住,“這是你兒子拿命換來的。林先生說了,除了這筆錢,以後你孫子上學、你看病,公司全包了!一直管到你百年之後!”
老婦人抱著那箱錢,渾濁的眼睛裡淚水奪眶而出。她想跪下,卻被加西亞一把扶住。
“別跪我!要謝就謝林先生!”
“嗚嗚嗚……林先生是菩薩啊!是大善人啊!”老婦人哭喊著,但這哭聲裡,不再只有絕望,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有了這筆錢,她的孫子可以去馬尼拉讀書,可以去美國,再也不用像父輩一樣在泥地裡打滾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每一戶家屬都領到了那個沉甸甸的箱子。
臺下的氣氛變了。
原本那種兔死狐悲的淒涼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羨慕和渴望。
站在方陣裡計程車兵們,看著臺上那些堆積如山的美金,看著那些家屬從悲痛欲絕到喜極而泣的轉變,他們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甚麼樣的眼神?
那是恨不得昨晚死的是自己的眼神!
“媽的,早知道老子昨晚就衝在最前面了!”一個士兵小聲嘀咕道,眼裡冒著綠光,“三十萬美金啊!我那破命值幾個錢?要是有了這筆錢,我那婆娘還能跟人跑了?”
“就是!這哪是賣命啊,這是給全家換命啊!”旁邊的戰友附和道,“以前給軍閥打仗,死了就發兩袋米,那是真不想死。現在?給林老闆打仗,死了那是全家富貴!活著還有獎金拿!這仗打得值!”
“以後誰特麼敢動林老闆,老子第一個上去咬死他!”
這種情緒像病毒一樣在隊伍裡蔓延。
這就是金錢的魔力。
在這個此命如草芥的亂世,林平安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砸錢,構建起了一道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忠誠壁壘。
他買走的不僅僅是這些人的命,還有他們的靈魂,他們家族的未來。
從這一刻起,金龍衛隊不再是一群為了混口飯吃的僱傭兵,他們變成了為了信仰(金錢)而戰的狂信徒。
誰敢擋他們的財路,誰就是殺父仇人。
……
京城,四合院。
林平安坐在書房裡,看著螢幕上實時傳輸回來的畫面。
看著那些士兵狂熱的眼神,看著那些家屬跪地祈禱的場景,他並沒有露出得意的神色,只是輕輕合上了膝上型電腦。
“人性啊,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三十萬美金一條命,貴嗎?”
“對於那幫華爾街的精英來說,這可能只是他們一頓晚宴的錢。但對於這些人來說,這就是整個世界。”
“用這點錢,換來一支絕對忠誠、悍不畏死的鐵軍,這筆買賣,太划算了。”
林平安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爆鳴聲。
菲律賓那邊的事情,暫時算是告一段落了。美軍吃了這個啞巴虧,短時間內肯定不敢再輕舉妄動。他們得回去舔舐傷口,得去查那個並不存在的“內鬼”,得重新評估對手的實力。
這就給了林平安寶貴的喘息時間和發育空間。
“外患暫時壓下去了,那麼……”
林平安轉過身,目光投向了書桌上那份剛剛送來的、關於國內某些動向的簡報。
眼神逐漸變得幽深,如同一口古井。
“內憂,也該清理清理了。”
“那幫躲在陰暗角落裡,趁著我在外面打仗,想在背後捅刀子的老傢伙們……”
“真以為我林平安是泥捏的?真以為我不說話就是軟柿子?”
“李澤K的下場看來還沒讓他們長記性。”
林平安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昭月。”
“老闆,我在。”
“通知法務部,還有張偉。”
“準備好材料。”
“我要開始點名了。”
林平安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他們想玩陰的,那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這不對稱戰爭的魅力,不僅僅在於戰場上的火力覆蓋。”
“更在於……當你以為你是獵人的時候,其實你早就成了獵物。”
“接下來,該輪到國內那幫老傢伙頭疼了。”
“遊戲,升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