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參觀完基地後,又開始了舒服的躺平,然而菲律賓一點也沒有消停。
其實想想也正常,CIA在香港吃了那麼大一個虧,怎麼可能就此放棄呢?
2004年10月30日,菲律賓,馬尼拉。
這一天的馬尼拉,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
但在馬尼拉灣畔,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築物內,冷氣卻開得足足的,溫度低到甚至讓人想裹上一件棉大衣。
這裡表面上是一家名為“太平洋貿易及其發展”的諮詢公司,實際上,這棟建築的地下三層,是美軍在東南亞最重要的情報節點之一——JSOTF-P(聯合特種作戰特遣部隊-菲律賓)的前沿指揮所。
下午兩點。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防彈雪佛蘭Suburban,像一頭沉默的野獸,緩緩駛入地下車庫。
車門拉開,一雙穿著沙色戰術靴的大腳重重地踏在了水泥地上。
緊接著,一個嚼著口香糖、戴著墨鏡的白人壯漢鑽了出來。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脖子粗得像樹樁,胳膊上的肌肉幾乎要撐爆那件緊身戰術T恤。
他叫強尼·約翰遜少校。
美國陸軍特種部隊(綠色貝雷帽)第1特戰大隊(1st SFG)的王牌指揮官,也是這次“顧問團”的頭兒。
他摘下墨鏡,露出銳利卻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藍眼睛,環顧四周,鼻子裡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這就是那個叫林飛羽的傢伙的老巢附近?上帝,這地方簡直比巴格達的貧民窟還要糟糕,空氣裡都飄著一股落後的味道。”
約翰遜吐掉嘴裡的口香糖,那是他的習慣,一種宣示主權的方式。
在他身後,四名同樣全副武裝、眼神冷漠的特種兵魚貫而出。他們手裡提著黑色的戰術箱,裡面裝的不是美金,而是足以把一個小國家的情報系統翻個底朝天的尖端裝置。
“走吧,先生們。”約翰遜揮了揮手,語氣輕佻得像是在去參加一場週末派對,“讓我們去教教那幫只會吃香蕉的猴子,甚麼叫現代戰爭。”
……
指揮室的大門轟然洞開。
愁眉苦臉的菲律賓武裝部隊(AFP)情報官桑托斯上校,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手一抖。
“桑托斯上校?”
約翰遜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連敬禮都省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最中間的主位上,戰術靴毫不客氣地架在了那張鋪滿絕密地圖的桌子上。
“我是約翰遜,你的新上帝。或者你可以叫我——救世主。”
桑托斯上校看著眼前這個囂張跋扈的美國佬,心裡雖然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但臉上還得堆出那種令人作嘔的諂媚笑容。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美爹”呢?
在這個國家,你可以不信上帝,但絕對不能不信美金和美軍。
“歡迎!熱烈歡迎約翰遜少校!”桑托斯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我們已經等候多時了。關於達沃市那個……”
“停。”
約翰遜伸出一根手指,打斷了桑托斯的廢話。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的一名技術兵立刻上前,開啟手提箱,熟練地連線上投影儀。
螢幕瞬間亮起,顯示的不是PPT,而是一張高畫質到令人髮指的衛星實時俯瞰圖。
那是達沃市以北,金龍實業控制區的核心地帶。
“這就是我們要解決的目標。”
約翰遜指著螢幕上的幾個紅點,語氣就像是在點菜:
“林飛羽,那個自以為是的華裔軍閥。雖然他本人行蹤詭秘,像只該死的老鼠。但他的左膀右臂——那個叫加西亞的保安頭子,還有那個叫維多利亞的,他們的位置,我們已經鎖定了。”
“HUMINT(人力情報)顯示,三天後,也就是11月3日,他們會在達沃市北部的‘雨林山莊’舉行一次月度高層會議。”
約翰遜轉過頭,看著桑托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上校,我們要做的很簡單。”
“我們要進去,把他們的頭砍下來,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出來。”
“沒錯,這就是個斬首行動。”
桑托斯聽得冷汗直流。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區域,喉嚨發乾。
“少校,這……這恐怕沒那麼簡單。”
桑托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那個林飛羽……他在達沃市,棉蘭老島就是土皇帝。金龍衛隊不是普通的土匪,他們……他們裝備很精良。聽說他們有美式的夜視儀,有反坦克導彈。”
“我們之前幾次試探性的行動,派出去的偵察兵,連個屍首都沒找回來。”
“而且……那是自治區,根據之前的協議,政府軍是不能隨意進入的。如果鬧大了,輿論那邊……”
“輿論?”
約翰遜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猛地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輿論?在這個世界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拳頭硬就是真理,懂嗎?”
他猛地收起笑容,身體前傾,那雙藍眼睛死死盯著桑托斯,壓迫感十足:
“桑托斯,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是來通知你的。”
“那個林飛羽,手裡握著不該屬於他的東西——那些關於光刻機的專利,那些晶片技術。那是屬於文明世界的火種,不能落在一群野蠻人手裡。”
“五角大樓和CIA已經失去了耐心。白宮的老爺們要看到結果。”
“如果你不做,我們可以換個人來做。我想,在這個位置上,應該有很多人願意為了綠卡和美金,替我們賣命。”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桑托斯臉色難看。他知道,自己沒得選。如果不聽話,明天他就會因為“貪汙腐敗”或者“私通叛軍”被送進軍事法庭,甚至直接人間蒸發。
“我……我明白。”桑托斯咬著牙,低下了頭,“但是,金龍衛隊真的很強……”
“強?”
約翰遜不屑地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椅背,嚼著口香糖,眼神裡充滿了來自世界第一軍事強國的傲慢。
“上校,你覺得他們強,是因為你們太弱了。”
“在現代戰爭體系面前,人數?勇氣?那都是笑話。”
“我們有衛星實時監控,有全球鷹無人機在頭頂盤旋,有最先進的單兵通訊系統,有夜視儀,有熱成像。”
“對於我們來說,這場戰鬥,就像是在玩一場開了全圖掛的《紅色警戒》。”
“而你們的對手,那群所謂的金龍衛隊,在我們的視野裡,就是一群在黑暗中裸奔的瞎子。”
“我們要做的,就是走過去,敲門,然後送他們去見上帝。”
約翰遜站起身,拍了拍桑托斯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點把桑托斯拍趴下。
“放心吧,我的朋友。”
“這次行動,代號‘靜默雷霆’。”
“我們綠色貝雷帽會派出最精銳的A級戰術小隊,作為‘顧問’嵌入你們的隊伍。我們會提供情報、通訊和戰術指揮。”
“你們只需要負責扣動扳機,然後去領功勞。”
“當然,如果出了事……”
約翰遜聳了聳肩,眼神變得冰冷:
“那就是你們菲律賓人自己的內部衝突,與美軍無關。懂了嗎?”
典型的美式操作。
好處我拿,黑鍋你背。
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桑托斯心裡在罵娘,但嘴上只能唯唯諾諾:“懂了,懂了。全聽少校安排。”
……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約翰遜開始在地圖上指點江山。
他的計劃很完美,甚至可以說是教科書級別的特種作戰方案。
“兵分兩路。”
約翰遜拿著鐳射筆,在地圖上畫了兩條紅線。
“第一路,水路滲透。”
“由你們AFP最精銳的‘輕反應團’(LRR)抽調50人,配備我們的3名顧問。乘坐橡膠衝鋒舟,利用夜色和漲潮,從達沃灣北側的紅樹林登陸。”
“這裡是金龍衛隊的防守盲區,也是距離‘雨林山莊’最近的路線。”
“第二路,陸路偽裝。”
“另外50人,加上2名顧問。偽裝成運送香蕉的貨車車隊,沿著3號公路正常行駛。在接近目標區域五公里處,棄車,徒步穿越叢林,建立阻擊陣地。”
“只要第一路得手,第二路立刻切斷他們的退路,來個‘關門打狗’。”
“整個過程,要求絕對靜默。無線電靜默,燈光靜默。”
“我們要像幽靈一樣出現在他們的床頭,然後在他們還沒睜開眼之前,結束戰鬥。”
約翰遜講得眉飛色舞,彷彿勝利已經是他口袋裡的糖果。
“這就是降維打擊,明白嗎?”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桑托斯,“對於這群只會在叢林裡埋地雷的土包子來說,我們就是外星人。我們是來教猴子怎麼打仗的。”
會議室裡的美軍顧問們發出一陣鬨笑。
那是強者的自信,也是對弱者的蔑視。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次武裝遊行,一次鍍金之旅。
然而。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就在他們對著地圖指指點點,以為自己開啟了“上帝視角”的時候。
在這個地球的另一端,在遙遠的北京。
真正的“上帝”,正坐在四合院的葡萄架下,喝著茶,看著他們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