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5月底，北京。
小白大廈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林平安坐在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
“先生，距離我們宣佈‘復工’已經過去一週了。”
小白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根據後臺資料，玩家的回流速度超過了預期。因為那一波‘飽和式補償’，現在《CF》、《誅仙》等遊戲的線上人數不僅恢復了，甚至比停服前還高出了15%。”
“嗯，意料之中。”
林平安淡淡地點了點頭，“畢竟，誰會跟錢過不去呢？那個黃金AK和三倍經驗，夠他們樂呵一陣子了。”
“但是，先生，”小白提醒道，“為了對抗之前的惡意封殺，我們投放在網路上的那批‘特製外掛’，目前依然在部分第三方渠道流傳。雖然我們已經停止了官方更新，但有些駭客正在嘗試破解我們的原始碼，試圖接管這些外掛的控制權。”
林平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之前為了搞亂市場，為了讓那些想吞併小白科技的競爭對手不得好受，他讓小白釋放了一批極其變態的免費外掛。
自己進去半個月，那些同類遊戲和同類競品軟體，沒一家是好過的。
“收網咖。”
林平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小白，啟動‘自毀程式’。”
“那些流傳在外的外掛程式，無論是誰在使用，無論是在哪個網咖，哪個私人電腦上。”
“立刻，馬上，強制失效。”
市場環境還是需要健康的，如果大家都有外掛，就自己沒有外掛，那也太顯眼包了。
“明白，先生。指令已傳送。”
……
同一時間，廣州某地下駭客工作室。
幾個頭髮油膩的年輕人正圍在一臺電腦前，鬱悶的看著電腦。
“老大！這外掛怎麼弄來弄去都是亂碼！”
被稱為老大的駭客咬著牙，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別廢話！繼續想辦法……”
“叮！”
螢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紅色的對話方塊。
沒有亂碼，沒有報錯，只有一行嘲諷力拉滿的漢字：
【還沒搞定？廢物玩意。】
“臥槽？！”
老大還沒反應過來，電腦主機箱裡突然傳出一聲輕微的“啪”聲，緊接著是一股焦糊味。
主機板燒了。
然而，駭客們是燒主機板。
玩家們就不一樣了。
全國各地，數萬名正在使用“無敵外掛”爽快殺敵的玩家，螢幕突然一黑。
等他們再次重啟遊戲時，發現那個無所不能的外掛圖示已經變成了一個灰色的骷髏頭，怎麼點都點不開。
處理完自家的事，林平安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那裡是中關村，是中國網際網路的心臟。
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聳立著新浪、搜狐、網易等巨頭的大樓。
在林平安被關押、小白科技被圍剿的那幾天裡，這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友商”們，選擇了集體失聲。
他們收到了上面的“招呼”，選擇了明哲保身。這無可厚非，畢竟商場如戰場。
但是，林平安是個記仇的人。
“我不怪他們不幫我，那是本分。”林平安喝了一口茶，眼神幽深，“但我討厭那種‘看戲’的態度。既然他們喜歡裝聾作啞，那我就讓他們真的‘啞’幾天。”
“小白.”
林平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
“啟動‘微弱噁心流’計劃。”
“不需要癱瘓他們的網站，那樣動靜太大，容易惹來相關部門的注意。”
林平安伸出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
“我要的是——鈍刀子割肉。”
“對新浪、搜狐、網易的主站，進行長期的、低強度的、隱蔽的、隨機的、騷擾。”
“具體表現為：使用者在訪問他們的新聞首頁時，隨機偶爾出現3到5秒的卡頓；圖片載入速度變慢；評論區偶爾無法重新整理。”
“這種程度的問題，很難被監測到具體的問題源，他們只會以為是自己的伺服器負載過高，或者是網路波動。”
“但是，對於使用者體驗來說，這是致命的。”
“試想一下，當使用者習慣了秒開。現在突然發現點個新聞都要轉圈圈，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這些網站——老了，不行了。”
“執行吧。”
“是，先生。‘問題’已注入。”
“嗯，折騰一個月就行了。力度隨機性，不要讓他們察覺到。”
……
接下來的幾天，中國網際網路圈出現了一個怪現象。
新浪的技術總監頭髮都快愁禿了。
“怎麼回事？為甚麼伺服器負載一會正常，一會不正常的。查不出攻擊流量，但使用者訪問就是慢！”
“是不是資料庫索引出了問題？”
“最佳化了三遍了！沒用啊！”
搜狐那邊也是一樣。張朝陽在辦公室裡拍桌子：“為甚麼我看個新聞要等五秒鐘？我們的頻寬不是剛擴容嗎？錢都花哪去了？”
網易的丁三石更是鬱悶，他引以為傲的技術團隊，竟然連個網頁卡頓的原因都找不到。
他們換了裝置，加了頻寬，查了程式碼，折騰得人仰馬翻，但那個名為“卡頓”的幽靈，始終盤旋在他們的頭頂。
使用者開始抱怨，流量開始悄悄流失。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小白大廈裡，看著對手們焦頭爛額的樣子，心情愉悅。
“這就叫——小懲大誡。”
……
如果說對入口網站只是“惡作劇”式的懲罰，那麼對於瑞星防毒軟體，林平安準備的是——死刑。
在小白科技被圍剿期間，瑞星跳得最高，叫得最響。
他們不僅在媒體上大肆攻擊“小白安全衛士”是流氓軟體，甚至暗示小白科技竊取使用者隱私。更噁心的是，他們趁機推出所謂的“安全專版”，試圖搶佔小白衛士留下的市場空白。
這已經觸碰了林平安的底線。
“瑞星……”
林平安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個還在跳舞的綠色小獅子圖示，眼中殺機畢露。
在2004年，瑞星是當之無愧的防毒霸主，一套正版軟體賣200多塊，賺得盆滿缽滿。
但林平安知道，這繁榮的背後，藏著怎樣骯髒的勾當。
“小白，證據鏈完整嗎？”
“非常完整，先生。”
小白調出了一個加密資料夾。
“資料夾內容包括：”
“1. 瑞星內部核心開發組的郵件往來記錄。其中明確提到了‘為了提高銷售額，需定期釋放具有針對性的病毒樣本’。”
“2. 幾款近期流行病毒（如‘紅色結束符’變種）的原始碼比對。經分析，其底層編寫習慣與瑞星防毒引擎的特徵碼高度重合，且病毒釋放時間總是在瑞星更新病毒庫的前一天。”
“3. 瑞星市場部僱傭公關公司抹黑小白科技的合同及轉賬記錄。”
“4. 一段瑞星副總在酒局上吹噓‘我們防毒永遠都是最快的’的錄音。”
這些證據，每一條都是致命的。
這就好比一個賣防火門的人，為了賣門，天天半夜去別人家放火。
這不僅是商業犯罪，這是道德淪喪！
“好。”
林平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冰冷無情。
“這種吸人血的企業，留著也是禍害。”
“小白，發動全面攻擊。”
“這次，我們要把聲勢造到最大。”
“第一波：論壇爆料。”
“把這些證據，做成圖文並茂的長貼，發到天涯、貓撲、西祠衚衕、以及各大電腦技術論壇。標題要驚悚，比如《震驚！你電腦裡的病毒，竟然是防毒軟體公司自己造的？》”
“第二波：門戶推送。”
“把這些證據直接打包，傳送給新浪、搜狐、網易的科技版主編。雖然他們在被我攻擊，但這種驚天大丑聞，為了流量，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是送上門的頭條。”
“第三波：自家陣地。”
“在小白部落格上，組織一批科技圈的大V、公知，對這件事進行深度剖析和批判。把話題引向‘網路安全行業的道德底線’。”
“第四波：彈窗轟炸。”
“利用小白衛士的彈窗功能，給全網使用者發一個‘安全警示’。內容委婉一點：‘近期發現某知名防毒軟體涉嫌製造病毒，建議使用者解除安裝並開啟小白衛士實時防護。’點開詳情，就是那個爆料貼的連結。”
“我要讓瑞星在24小時內，身敗名裂！”
“執行！”
……
2004年5月27日。
中國網際網路歷史上最黑暗、也最光明的一天。
上午九點。
一篇名為《撕開瑞星的畫皮：中國防毒軟體行業的驚天黑幕！》的帖子，如同核彈一般，在網路上引爆了。
帖子裡詳盡地列舉了瑞星“自導自演”製造病毒、恐嚇使用者、斂財牟利的鐵證。
那段錄音更是被網友們瘋狂下載傳播。
“……咱們做防毒的，要是天下無毒，那咱吃甚麼？就像賣藥的，要是人都沒病了，藥廠不就倒閉了？所以啊，有時候得給使用者‘製造’點需求……”
這段話，徹底激怒了全中國的網民。
“畜生！我花了298買的正版，結果病毒是你放的？！”
“怪不得我裝了瑞星電腦還是中毒，原來是監守自盜！”
“這是詐騙！這是犯罪！退錢！”
“這種垃圾公司，滾出中國！”
憤怒的火焰瞬間燎原。
瑞星的官方論壇被爆破，客服電話被罵癱瘓。
緊接著，各大入口網站跟進報道。雖然他們平時和瑞星有廣告合作，但在這種實錘面前，誰也不敢包庇，紛紛發文譴責，撇清關係。
下午兩點。
小白安全衛士的彈窗如期而至。
對於那些還在猶豫的使用者來說，這就像是最後的一根稻草。
“解除安裝！必須解除安裝！”
全國各地的網咖、公司、家庭電腦上，那個曾經可愛的綠色小獅子圖示，被一個個憤怒的使用者拖進了回收站。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安靜、免費、卻更加強大的——小白盾牌。
……
瑞星總部。
此時已經是一片末日景象。
總經理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罵聲，看著樓下聚集的維權使用者和記者，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知道，這次不是危機公關能解決的了。
這是信用破產。
一旦被打上“造毒”的標籤，這家公司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更可怕的是，公安機關已經介入調查。
那些被曝光的郵件和錄音，將成為送他們進監獄的鐵證。
曾經不可一世的防毒霸主，在林平安的一套組合拳下，轟然倒塌。
而小白安全衛士，小白防毒軟體，踩著巨人的屍體，正式登頂，成為了中國網際網路安全的——新王。
……
小白大廈，頂層。
林平安看著窗外的夕陽，將一杯紅酒倒在地上。
“這一杯，敬那些被瑞星坑過的使用者。”
“這一杯，敬那些還活著，但活不了多久的螞蚱。”
此刻他眼神冷冽，“等著吧，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