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新浪、搜狐、網易……各大入口網站的值班主編，此刻都在盯著同一個郵箱裡收到的匿名郵件。
郵件裡是一段高畫質影片，以及一份觸目驚心的爆料文案。
“主編！這……這是大新聞啊！”新浪的一名年輕編輯激動得手都在抖，“高圓圓和沈昭月被黑社會襲擊，反而被警X抓了？而且還有錄音實錘！這要是發出去，明天的流量絕對炸裂！”
主編看著那個影片，臉色陰晴不定。他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海綿頭，但他沒有感覺。
“不能發。”
良久，主編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沙啞。
“為……為甚麼？”年輕編輯不解，“這可是獨家猛料啊！”
“你懂個屁！”主編狠狠把菸頭按滅，“剛才上面打了招呼，關於小白科技和林平安的所有負面新聞，一律不準報道！尤其是涉及到XXX的，誰發誰死！”
“這水太深了，咱們惹不起。裝沒看見，把郵件刪了。”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各大入口網站的辦公室裡。
面對這潑天的流量和驚天的黑幕，所有的主流媒體彷彿商量好了一樣，選擇了集體失聲。首頁依然是無關痛癢的娛樂八卦和財經新聞，彷彿昨晚的血腥事件從未發生。
他們以為，只要捂住蓋子，火就燒不起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林平安手裡還有一張王牌——小白。
著名的天涯社群“娛樂八卦”版塊。
突然，一個ID名為“看不下去的路人甲”釋出了一個帖子。
沒有花哨的排版，只有血紅加粗的標題：
《朗朗乾坤，豈容黑手遮天！——當國民女神與慈善企業家面臨屠刀，誰在充當保護傘？（內附影片鐵證）》
與此同時，貓撲大雜燴、西祠衚衕、百度貼吧、各大高校BBS……數以萬計的論壇在同一秒鐘，湧現出了成千上萬個不同的ID，釋出了同樣的內容。
小白操控的“水軍矩陣”，發動了。
這不是幾百個賬號，而是幾十萬個活躍賬號的飽和式轟炸！
為了防止被秒刪，小白採用了“游擊戰術”。一個帖子被刪，立馬有十個新帖子頂上來；一個賬號被封，立馬有一百個新賬號接力。
網咖裡。
正在通宵砍傳奇的“狂刀”，正如往常一樣切出來刷刷天涯，想看看有甚麼美女圖片提提神。
結果，滿屏都是同一個標題。
“甚麼情況？刷版了？”
狂刀好奇地點開了其中一個還沒來得及被刪的帖子。
影片開始自動緩衝、播放。
畫質清晰得嚇人。
第一幕：【殺戮】。
那群蒙面暴徒揮舞著砍刀衝向沈昭月，拿著硫酸瓶逼近高圓圓。那猙獰的表情，那絕望的尖叫，瞬間抓住了狂刀的心臟。
“臥槽！這是真的？”
第二幕：【黑白顛倒】。
警X來了。不是抓壞人，而是粗暴地給兩個受害者戴上了手銬。高圓圓和沈昭月憤怒的質問被無情打斷。
第三幕：【錄音】。
那個副局長傲慢、陰毒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不死也得脫層皮！我看林平安那個硬骨頭能撐多久！”
“砰！”
狂刀猛地一拳砸在鍵盤上，把旁邊的可樂都震翻了。
“我操他媽的！”
狂刀雙眼通紅，這股怒火直衝天靈蓋，“這幫畜生！欺負女人算甚麼本事？警X是這麼當的？！”
他立刻在帖子下面回覆，手指敲得噼裡啪啦響：
“頂！以此貼為證！如果不嚴懲這幫狗官和黑社會，老子以後再也不信法了！”
……
這不僅僅是狂刀一個人的憤怒。
這股怒火，順著網線，點燃了每一個熬夜的網民。
雖然入口網站不報道，但論壇管不住啊！
天涯版主刪帖刪得手軟，最後發現根本刪不完。只要一重新整理，滿屏都是《朗朗乾坤》。
而且，網民們怒了。
“憑甚麼刪帖？你們也是幫兇嗎？”
“這種事都不讓說？還有沒有天理？”
“兄弟們，把影片下載下來！發到QQ群裡！發到郵件裡！我就不信他們能把全中國人的嘴都堵上！”
一種名為“正義感”的情緒，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大家自發地成為了傳播者。
QQ群裡，“滴滴滴”的提示音響個不停。
“快看這個影片！太黑了！”
“高圓圓被綁架了！警X還抓她！”
“轉！都給我轉！”
凌晨四點。
雖然主流媒體依舊一片死寂，但在網際網路的底層，已經是一片火海。
新浪、搜狐的主編們此時已經沒法裝死了。
他們的電話被打爆了，後臺的投訴信箱被塞滿了。
“主編！壓不住了！”
新浪的值班經理滿頭大汗地衝進辦公室，“論壇那邊已經失控了！現在全網都在討論這件事！如果我們再不報道，網民就要把我們當成黑惡勢力的保護傘一起罵了！”
“你看這個！”
經理指著電腦螢幕。
那是天涯的一個熱帖，此時回覆量已經突破了五萬樓。
標題已經變了：《全網媒體失聲！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公信力嗎？誰在捂蓋子？！》
底下全是罵聲：
“新X瞎了嗎？”
“搜X死了嗎？”
“這麼大的事，首頁居然還在放明星出軌？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
主編看著那些激烈的言辭，冷汗直流。
他知道，這次不一樣了。
以前他們配合上面壓新聞，那是為了生存。但現在，如果不報道，他們可能會被憤怒的民意直接沖垮。
這是民憤！是滔天的民憤！
“那個……上面還沒鬆口嗎？”主編擦著汗問。
“聯絡不上！那個副X長的電話關機了！”
“媽的！”主編咬了咬牙，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準備稿子！客觀陳述！只發影片和網友爆料，不加評論！先把態度擺出來！”
“法不責眾！我就不信他們能把所有媒體都封了！”
……
而在輿論的風暴眼中。
小白並沒有停止。
它不僅在發帖，還在進行著更深層次的“助攻”。
它利用大資料，精準地將這些帖子推送給了那些平時最活躍、最有正義感的“公知”、律師、大學教授，以及……體制內的一些清流。
某法學教授深夜被學生電話叫醒，看完影片後，氣得當場發博：“這是法治的恥辱！如果屬實，必須徹查到底！”
某著名調查記者連夜寫稿：“當權力成為暴力的幫兇，我們每個人都是倖存者。”
這些大V的下場，徹底將這把火燒到了社會精英階層。
清晨六點。
天亮了。
當第一批早起的人們開啟電腦，或者買到早報時，他們發現，世界變了。
雖然主流入口網站的頭條還比較含蓄，用了《網傳著名影星遇襲，警方介入調查》這種標題。
但在論壇、在貼吧、在QQ群裡，真相早已大白於天下。
所有的掩蓋都成了笑話。
早上七點三十。
北京XX分局門口。
原本冷清的街道，此刻卻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
最開始是附近的大學生，他們騎著腳踏車，舉著自制的紙牌：“釋放高圓圓！”、“嚴懲警隊敗類！”。
然後是早起的大爺大媽，看了兒女轉述的新聞，氣得挎著菜籃子就來了：“這麼好的閨女你們也欺負？有沒有王法了？”
再後來，是小白科技的員工，是林平安的書迷，是《仙劍》的劇粉。
人越來越多，幾百，幾千……
他們沒有衝擊警ju，只是靜靜地圍在那裡，用一雙雙憤怒的眼睛，盯著那塊莊嚴的XX。
人群中，有人帶頭唱起了國歌。
“起來……不願做XX的人們……”
歌聲嘹亮，衝破了清晨的霧霾，直衝雲霄。
分局大樓內。
那個囂張的副X長，此刻正躲在窗簾後面，看著樓下那黑壓壓的人群，渾身都在發抖，冷汗溼透了背心。
他的手機已經被打爆了，但他不敢接。
他知道，這次真的踢到鐵板了。不，是踢到了原子彈。
他原本以為林平安只是個有錢沒背景的商人，捏死他像捏死一隻螞蟻。
但他忘了，林平安身後站著的，是幾億網民，是這個正在覺醒的時代，是人心向背。
“完了……全完了……”
副局長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