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月底,深夜
日本東京,品川區,索尼能源裝置研發中心。
渡邊專務和田中部長的死訊,雖然在高層引起了震動,但在底層的研發部門,機器依然在轟鳴,實驗依然在繼續。
對於索尼的電池研發團隊來說,今天是必須加班的一天。因為渡邊專務生前下達的死命令——“必須在下個月前,完全破解麒麟能源的碳包覆工藝,並實現量產化”,依然懸在他們頭頂。
這是一棟二十層高的現代化玻璃幕牆建築。
位於第18層的,是索尼最高機密的“鋰離子電池安全性與效能測試實驗室”。這裡存放著上千塊正在進行高強度充放電測試的新型聚合物鋰電池。
實驗室裡燈火通明。
首席工程師佐藤,一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正戴著護目鏡,盯著顯微鏡下的切片,嘴角掛著一絲嘲弄的笑意。
“這就是中國人的專利?”他對身邊的助手說道,“結構確實精妙,但只要我們搞清楚了這層碳膜的厚度分佈,以此為基礎修改一下引數,那就是我們索尼的獨創技術了。”
“佐藤桑,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年輕的助手有些擔憂。
“八嘎!”佐藤直起身子,不屑地哼了一聲,“法律是給弱者遵守的。我們是索尼,我們定義標準。只要產品做出來,賣到全世界,他們能怎麼樣?趕緊幹活!今晚必須把資料跑完!”
他們不知道的是,死神已經站在了樓下。
……
大樓對面的陰影裡,林平安穿著黑色的衝鋒衣,像是一尊融化在夜色中的雕塑。
他抬頭看著那燈火通明的第18層。
在他的“意念雷達”裡,那一層樓充滿了躁動的能量反應。那是無數顆高能鋰電池聚集在一起產生的磁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不穩定的火藥桶。
“還在抄襲嗎?”
林平安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電池,那就讓你們和電池融為一體吧。”
“小白,接管大樓安防系統。”
“收到,先生。”小白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平靜得令人髮指,“正在入侵……防火牆已突破。已獲取Root許可權。”
“指令:關閉18層及上下相鄰樓層的所有監控攝像頭。切斷火災報警器的感測器迴路。鎖死消防噴淋系統的電磁閥。”
“指令已執行。先生,那裡現在是資訊的孤島。”
“很好。”
林平安閉上眼睛,意念瞬間離體而出,像是一隻無形的幽靈,順著大樓的外牆攀援而上,瞬間穿透了厚重的防彈玻璃,鑽進了18層的實驗室。
他“看”到了那兩扇厚重的、需要刷卡和指紋雙重認證的合金大門。這是實驗室唯一的出入口,為了保密,這裡設計得像個金庫。
“鎖死。”
林平安的意念集中在門鎖的內部結構上。
那精密的電子鎖芯,是由無數細小的齒輪和彈簧組成的。
“咔嚓——滋——”
一股無形的巨力直接作用在鎖芯內部。金屬構件在瞬間被強行扭曲、變形,然後融合在了一起。電子線路板因為過載而燒燬,發出一股焦糊味。
原本用來保護秘密的大門,此刻變成了封死生路的棺材板。
從物理層面上,這扇門已經徹底焊死了。除非用炸藥炸,否則誰也別想開啟。
做完這一切,林平安的意念轉向了實驗臺。
那裡,擺放著整整齊齊的電池測試櫃。數百顆高容量的鋰電池正在進行滿負荷充電。
“鋰電池最怕甚麼?”
林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怕熱,怕過充,怕短路。”
“那就給你們加點料。”
意念微操啟動。
在測試櫃的電源管理模組內部,林平安用意念輕輕撥動了一下。
穩壓晶片……失效。
過充保護電路……斷路。
電流……瞬間加大十倍!
……
實驗室裡。
佐藤正在記錄資料,突然,他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嘶嘶”聲。
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高壓鍋漏氣。
“甚麼聲音?”他皺眉抬起頭。
緊接著,一股刺鼻的甜香味瀰漫開來——那是電解液氣化的味道。
“不好!熱失控!”
佐藤畢竟是專家,臉色瞬間大變,大吼一聲:“快!切斷電源!啟動排風扇!”
但是,晚了。
就在他喊出聲的零點一秒後。
“砰!”
離他最近的一塊電池,外殼承受不住內部劇烈膨脹的氣體,猛地炸裂開來。
滾燙的電解液遇空氣自燃,噴射出一道耀眼的火舌,直接點燃了旁邊堆放的圖紙和實驗記錄。
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因為林平安破壞了保護電路,所有的電池都在同一時間過充發熱。
“砰!砰!砰!砰!”
連環爆炸開始了!
一塊接一塊的鋰電池接連爆炸,火光四濺。這不僅僅是火,這是化學爆炸!每一顆電池都像是一枚燃燒彈,噴射著難以撲滅的高溫火焰。
“火!著火了!”
“滅火器!快拿滅火器!”
研究員們亂作一團,抓起滅火器就噴。
但是,沒用。
鋰電池燃燒產生的火焰,溫度極高,而且不需要氧氣就能持續反應。普通的乾粉滅火器根本壓不住這鋪天蓋地的火海。
更可怕的是,因為林平安之前的操作,消防噴淋頭靜悄悄的,一滴水都沒有噴出來。
火勢以驚人的速度蔓延,瞬間吞噬了半個實驗室。
“跑!快跑!”
佐藤顧不上資料了,捂著口鼻衝向大門。
十幾個研究員爭先恐後地撲向那扇合金大門。
“滴滴滴——”
佐藤瘋狂地刷著門禁卡。
紅燈。一直是紅燈。
“怎麼回事?!開門啊!!”
他拼命地按著開門按鈕,甚至用腳踹門。
紋絲不動。
“門壞了!門打不開!”
絕望的尖叫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
身後的火海已經逼近了,滾滾濃煙充滿了整個房間。鋰電池燃燒產生的有毒氣體(氟化氫等),只要吸入幾口就能讓人窒息。
“救命!救命啊!”
有人衝到窗戶邊,拿起椅子瘋狂地砸向落地窗。
但是,這棟大樓為了防颱風和防盜,安裝的是最高階別的雙層夾膠鋼化玻璃。椅子砸上去,只能反彈回來,連個裂縫都沒有。
“不……我不想死……”
年輕的助手癱軟在地上,看著那如同惡魔般逼近的火焰,淚流滿面。
站在樓下的林平安,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透過單向玻璃,他雖然看不清裡面的人影,但他能“看”到那團狂暴的能量正在吞噬一切生命。
他能感知到那些人在門後絕望的拍打,能感知到他們在高溫下的掙扎,能感知到他們的面板碳化、聲帶燒燬的過程。
“當你決定偷竊的那一刻,就該想到會有被火燒手的一天。”
“只不過,這次的火,大了一丟丟。”
十分鐘後。
18層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爐。
紅色的火光映紅了夜空,玻璃終於承受不住高溫的烘烤,“嘩啦”一聲炸裂開來。
警笛聲終於響起了,消防車呼嘯而來。
但林平安知道,裡面的人,早就成了灰燼。
包括那些偷來的技術資料,那些原型機,那些不可一世的傲慢,統統化為烏有。
“第一個。”
林平安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