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的死訊，在幾個小時內傳遍了日本電子產業的高層圈子。
索尼總部大樓。
渡邊專務正坐在寬大的辦公室裡，手裡拿著剛送來的報表。
“鈴鈴鈴——”
桌上的紅色電話驟然響起，那是隻有緊急情況才會使用的專線。
渡邊皺了皺眉，接起電話：“我是渡邊。”
“專務！不好了！田中部長……田中部長出事了！”電話那頭傳來下屬顫抖的聲音。
“出事？出甚麼事了？被警察抓了？”渡邊不耐煩地問道。
“不……是車禍！就在銀座路口！特大車禍！”下屬的聲音帶著哭腔，“剛才醫院傳來訊息，田中部長……搶救無效，已經確認死亡了！”
“甚麼？！”
渡邊手裡的報表滑落在地。
他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
月初他們還在一起開會，商量怎麼瓜分中國公司的專利，怎麼把對方踩在腳下。那個陰險狡詐、總是帶著一臉假笑的田中，今天就死了？
“車禍……怎麼會是車禍……”渡邊喃喃自語。
“聽說……聽說是紅綠燈故障，兩邊都是綠燈，被卡車撞了……”
“故障？”
渡邊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作為技術出身的高管，他太清楚東京的交通系統有多精密了。紅綠燈同時變綠？這種機率比中彩票還低！
一種莫名的、陰冷的恐懼感，順著他的脊樑骨爬了上來。
“難道……是報應？”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八嘎！我是唯物主義者！這一定是巧合！是該死的意外！”
渡邊煩躁地扯開領帶，感覺辦公室裡的空氣悶得讓人窒息。他需要透透氣，需要離開這個壓抑的地方。
“備車！我要回家！今天下午的會議全部取消！”
渡邊抓起外套，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
索尼總部大樓樓下。
這是一座現代化的玻璃幕牆建築，大樓前是一個精緻的小廣場，鋪著整潔的大理石地磚，中間是一個種滿名貴花草的花壇。
林平安就站在廣場對面的馬路牙子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似乎在等人。
小白的聲音在耳邊響，“目標出來了。”
“渡邊專務正從大堂走出，距離您50米。他看起來很慌張。”
林平安放下報表，目光穿過人群，鎖定了那個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
渡邊專務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田中的死給了他太大的衝擊，讓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冷靜蕩然無存。
他身邊跟著兩個保鏢，但保鏢防得住刺客，防得住意外嗎？
“既然是好兄弟，那就一起上路吧。”
林平安的視線落在了花壇邊上。
那裡有一些用來裝飾的白色鵝卵石。
“意念控制。”
一顆只有拇指大小、圓滾滾的白色小石子，悄無聲息地滾落到了主幹道上。
它的位置選得極刁鑽。
正好在渡邊專務的必經之路上，而且是在他視線的死角里。
渡邊專務此時心神不寧，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大樓，似乎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在盯著他。他根本沒有注意腳下。
近了。
還有三步。
兩步。
一步。
渡邊專務那雙昂貴的手工皮鞋，結結實實地踩在了那顆圓滾滾的小石子上。
如果是平時，這點小石子頂多讓他踉蹌一下。
但今天，在林平安的意念加持下，這顆石子變得比冰面還要滑。
“滋溜——”
渡邊的右腳瞬間失去了抓地力，猛地向前方滑去。
而他的身體重心，因為慣性，不可控制地向後仰倒。
“啊！”
渡邊發出了一聲驚呼，雙手在空中亂抓，想要抓住甚麼東西保持平衡。
但他身邊的保鏢離他有一步的距離，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反應。
“砰！”
一聲沉悶而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渡邊的後腦勺，不偏不倚，重重地磕在了後面那個花壇的大理石稜角上。
那是真正的“硬碰硬”。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渡邊的身體軟軟地滑落在地，雙眼翻白，四肢抽搐。
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後腦勺流了出來，染紅了潔白的大理石。
“專務！專務！”
保鏢們嚇瘋了，撲上來想要扶起他。
“別動他！叫救護車！”
遠處的林平安，看著這一幕，眼神依舊冷漠。
在他現在的感知裡，渡邊雖然遭受了重擊，顱骨骨折，顱內出血，但並不一定會立刻致死。現代醫學或許能把他救回來，變成個植物人。
“不，我不需要植物人。”
林平安微微閉眼。
意念如同無形的針，瞬間刺入了渡邊已經受損的大腦內部。
那裡有一團正在擴散的淤血，壓迫著神經。
林平安的意念輕輕一撥。
那原本還在緩慢滲血的破裂血管，傷口被瞬間撕大了一倍！
不僅如此，意念還人為地增加了顱內的壓力，讓出血量在幾秒鐘內達到了致死量。
原本還有救的傷勢，瞬間變成了不可逆的腦死亡。
渡邊的身體猛地挺直了一下，然後徹底鬆弛下來。
他的瞳孔放大，呼吸停止。
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一個腦漿都被血淹沒的人。
“任務完成。”
林平安轉身，混入了圍觀的人群，消失在東京的街頭。
整個過程，就像是一場最普通的意外。
甚至連路邊的監控探頭拍下來的畫面，也只能看到渡邊自己不小心踩到了石子，然後摔倒。
至於石頭怎麼出現的？在小白的魔改下，那顆石子一直就在那個位置。
一顆要命的石子，在完成任務後，被保鏢慌亂的腳步又踢進了草叢裡，再也找不到了。
……
當晚。
日本各大電視臺的晚間新聞，氣氛凝重。
NHK新聞主播一臉嚴肅地播報：
“今日對於日本電子產業來說，是悲傷的一天。”
“夏普顯示技術部部長田中健一先生，於今日下午在銀座遭遇嚴重車禍，不幸身亡。”
“而在短短兩小時後，索尼能源部門的最高負責人渡邊專務，在公司樓下因意外跌倒，頭部受重創，經搶救無效離世。”
“一天之內，兩位行業巨擘相繼離世，這是日本科技界的巨大損失。”
新聞畫面配上了兩人黑白的照片，以及事發現場的畫面。
雖然有媒體感嘆這實在是太巧合了，甚至有人猜測是不是甚麼風水問題，或者商業詛咒。
但警方給出的結論非常明確：
田中死於交通意外（紅綠燈故障正在排查，卡車司機無酒駕毒駕）。
渡邊死於意外摔倒（監控清晰，無人接觸，純屬倒黴）。
沒有人懷疑這是一場謀殺。
因為這根本不符合謀殺的邏輯。沒有兇器，沒有兇手，甚至連作案時間都沒有。
這隻能被歸結為——“不幸的意外”。
……
東京某高檔酒店套房內。
林平安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的新聞報道，手裡搖晃著一杯紅酒。
“意外？”
他輕笑一聲，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只是開始。”
“既然你們覺得這是意外，那我就多給你們製造一點‘意外’。”
“明天，該去給那些實驗室加把火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那裡是東京的夜景，但在林平安的眼裡，那裡即將變成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