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實話。

林平安不收錢，就代表事兒沒完。事兒沒完，他們隨時可能像鄭世傑一樣“心梗”。

林平安看著兩人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眼中的冷意漸漸消散。

火候到了。

他要的不僅僅是錢，更是香港市場的絕對話語權和安穩。殺了鄭世傑已經立威，再殺這兩個，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留著他們當只會下蛋的雞，或者是聽話的狗，更有價值。

“哎，既然二位老闆這麼有誠意，我要是再推辭，就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林平安嘆了口氣，伸手按在了那個密碼箱上。

“行吧。這筆錢，我就當是二位入股林大福的‘慈善基金’了。我會用它來做點好事，給香港市民積點德。”

聽到這話，周文盛和周金榮感覺渾身的骨頭都酥了，那是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收了！他收了！

這就意味著，命保住了！

“謝謝林先生！謝謝林先生！”兩人連連鞠躬，感激涕零，彷彿送出去一億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不過……”

林平安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犀利如刀，直刺兩人心底：

“錢我收了，以前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我這人記性不好，容易忘事。”

“但是，我希望以後，在香港這塊地界上，大家都能‘和氣生財’。如果再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蒼蠅，或者有些人記吃不記打……”

林平安拿起桌上的那枚硬幣，在指尖輕輕一彈。

“嗡——”

硬幣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然後猛地釘入了實木的桌面，入木三分，只留下一道細縫。

“那就別怪我林某人，不懂禮貌了。”

周文盛和周金榮看著那枚消失在桌面裡的硬幣，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這要是彈在腦門上……

“明白！明白！絕對不會！”周文盛發誓般說道，“回去我們就整頓公司！所有針對過林大福的高管、經理，明天全部開除！永不錄用！以後林先生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對！以後林先生指哪我們打哪！”周金榮也趕緊表態。

“很好。”

林平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那就這樣吧。鄧Sir，謝了。”

他提起那個裝滿一億本票的箱子，就像提著一袋垃圾，轉身向門口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包廂裡的三人——包括鄧Sir，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周金榮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才發現自己的腿早就軟得站不住了。

“活……活下來了……”

半島酒店樓下。

一輛黑色的防彈賓士早已等候多時。

林平安將手提箱隨手扔給副駕駛上的保鏢，自己坐進了後座。

“去維多利亞港。”

“是，老闆。”

二十分鐘後。

尖沙咀海濱長廊。

此時已是深夜，遊客稀少。海風吹拂，帶來陣陣鹹溼的氣息。

林平安獨自一人倚在欄杆上，望著對岸中環那璀璨輝煌的燈火。

摩天大樓的霓虹燈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無數碎金。這裡是亞洲的金融中心，是金錢與權力的遊樂場。

而現在，他也是這遊樂場的主人之一了。

“小白。”林平安輕聲喚道。

“在，先生。”耳邊的微型耳機裡傳來小白冷靜的聲音。

“錢到賬了嗎？”

“已經處理完畢。一億港幣的本票已透過瑞士銀行，分散進入了您在海外的三個離岸賬戶。沒有任何風險。”

“很好。”

林平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趟香港之行，雖然過程有些血腥，但結果是完美的。

不僅解決了商業上的麻煩，立了威，還順手發了一筆橫財。那一億港幣只是小頭，真正的大頭是那幾家金行的黃金庫存，那是價值數億的硬通貨。

“先生，還有一件事需要彙報。”小白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內容卻讓林平安微微眯起了眼睛。

“說。”

“根據我對國內網路資料的監控，雖然香港這邊的媒體被壓制了，官方也沒有定性。但是，關於‘香江神秘大亨’、‘屠滅黑幫’的傳說，已經開始在國內的某些隱秘論壇流傳。”

“更有意思的是，國內安全部門的內部網路中，在一個小時前，新建了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編號：”

“文件代號：【飛羽】。”

“內容概要：關注香港新晉資本勢力林大福及其幕後控制人林飛羽（林平安）。擁有海外武裝背景。建議：靜默觀察，暫不接觸，列為S級關注物件。”

林平安聽完，並沒有驚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S級關注物件？呵呵。”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一口，任由煙霧在海風中消散。

“被關注是好事。這說明，我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有錢的商人了。”

“我有力量，有讓他們忌憚的力量。”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讓別人看不透、惹不起，才是最安全的。”

他彈了彈菸灰，看著遠處海面上緩緩駛過的渡輪。

“只要我不危害國家安全，他們只會觀察，甚至會在某些時候……利用我。”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