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小白科技是這艘商業航母的核動力引擎，充滿了理工科的硬核與資料的冰冷美感，那麼“造夢空間”就是這艘船上最璀璨的裝飾，代表著名利場的光鮮與文化的軟實力。
沈昭月退到一旁，做了一個優雅的手勢：“下面，有請造夢空間總經理，鍾麗芳女士！”
鍾麗芳今天穿著一套深紫色的絲絨西裝，內搭白色真絲襯衫，既顯幹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她踩著高跟鞋，步伐穩健地走上臺。
相比於烈驍那種技術宅的狂熱，鍾麗芳身上更多的是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
“各位同仁，大家好。”
鍾麗芳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自帶一種穩定人心的氣場。
“剛才遊戲部門的同事們展示了甚麼叫‘日進斗金’。說實話，坐在臺下我也很有壓力。”鍾麗芳笑著調侃了一句，“畢竟在很多人眼裡，拍電影、拍電視劇，那是燒錢聽響兒的買賣，風險大，回本慢。”
臺下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確實，在這個年代，除了馮小剛和張藝謀，大部分電影公司都在虧本賺吆喝。
“但是！”鍾麗芳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在林總的戰略佈局下，造夢空間絕不是一個只會花錢的花瓶。今天，我就是來給大家交卷的。”
大螢幕上的PPT切換，一張精美的電影海報出現在眾人眼前。
海報上，高圓圓那張清純中帶著憂傷的臉龐佔據了半幅畫面，旁邊是林平安深情的側顏。
《我腦中的橡皮擦》
“這是我們今年的重頭戲，也是林總親自執導、主演的誠意之作。”
鍾麗芳手裡拿著鐳射筆，指著螢幕上的資料：“首先，我們來看看國內市場。”
“截止到下映，這部電影在國內的總票房定格在——5400萬人民幣。”
臺下響起了掌聲。在這個全年總票房只有10億左右的年代，一部文藝愛情片能拿到5400萬，絕對是年度黑馬，穩居票房榜前列。
“但是，”鍾麗芳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作為一家專業的影視公司，我們不能只看票房數字。很多外行以為5400萬就是我們賺的錢，其實賬不是這麼算的。今天，我就當著大家的面，把這就電影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詳細的“票房分賬漏斗圖”。
“首先，這5400萬票房，不是直接進我們口袋的。”
“第一刀，國家要切走。”鍾麗芳指著第一行資料，“國家電影專項資金5%，營業稅及附加3.3%，合計8.3%。這筆錢是雷打不動的。”
“5400萬乘以8.3%，等於448.2萬。這筆錢直接扣除。”
“剩下的，也就是4951.8萬，這叫【淨票房】，也就是我們可以拿來分賬的錢。”
臺下的員工們聽得聚精會神。他們平時只知道老闆電影賣得好，卻不知道這裡面還有這麼多門道。
“接下來是第二刀，也是最狠的一刀——院線和影院。”
鍾麗芳苦笑了一下：“在2003年，院線非常強勢。電影院提供了場地、裝置和服務，他們要拿大頭。按照行規，現在的標準分賬比例是片方拿38%到40%左右。鑑於林總這部片子票房表現優異，我們談判比較硬氣，爭取到了頂格的40%。”
“也就是說，剩下的60%，都歸電影院了。”
“4951.8萬乘以40%，等於萬。”
“這，才是片方（也就是製片方和發行方）能拿到手裡的總分賬。”
臺下傳來一陣唏噓聲。5400萬的票房，到這一步就只剩下不到2000萬了，電影行業果然殘酷。
“別急，還沒完。”鍾麗芳繼續像剝洋蔥一樣拆解資料，“這1980多萬，還不是利潤。我們得先還債。”
“還甚麼債？宣發成本（P&A）。”
“為了讓電影火爆，我們砸了廣告，辦了首映禮，跑了路演。這筆錢是先墊付的，得優先扣除。這部分成本是400萬。”
“扣完宣發，還得給發行公司發工資。2003年的行情，發行佣金是分賬收入的10%到15%。因為我們是自家主控，按最低的10%計算勞務費。”
“萬乘以10%，佣金是198萬。”
“好了，減去400萬宣發，減去198萬佣金。剩下的，才是真正屬於投資人也就是出品方的【淨利潤池】。”
鍾麗芳重重地在螢幕上點了一下。
“萬！”
“這就是這部電影在國內市場，最終能分給老闆和所有投資人的真金白銀。”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大家都在心裡默默算著賬。
“那麼，落實到林總個人頭上，賺了多少呢？”
鍾麗芳看向坐在臺下的林平安，眼中帶著笑意：“在這部電影裡，林總個人的投資佔比是40%。中影、英皇、博納分走了剩下的60%。”
“所以，屬於林總的回款金額是：萬乘以40%，等於萬。”
“但是，賺錢得減去成本。這部電影的總製作成本是700萬。林總投了40%，也就是出了280萬的本金。”
“到手現金553萬，減去本金280萬。單純從投資角度看，國內淨賺——273萬。”
臺下有些員工露出了“就這？”的表情。
折騰了大半年，又是路演又是炒作，甚至還跟華誼幹了一仗，結果國內才賺了不到300萬？這跟遊戲部門動輒幾千萬的利潤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啊。
鍾麗芳敏銳地捕捉到了臺下的情緒，她微微一笑：“還沒算完呢。”
“別忘了，林總還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和男主角。按照合同，他還拿走了200萬的片酬和導演費。”
“所以，林總個人在國內的總淨利潤是：273萬加200萬，合計——473萬！”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473萬，對於普通人來說是鉅款，但對於現在的林平安和小白科技來說，確實不算太震撼。
“我知道大家在想甚麼。”鍾麗芳突然提高了音量，聲音變得激昂起來，“大家覺得，費這麼大勁，才賺這點錢，是不是有點虧？”
“如果只看國內，確實是辛苦錢。但是——”
大螢幕上的畫面猛地一變。
一張亞洲地圖浮現出來，上面標註著韓國、日本、東南亞等地區，一個個金色的錢袋圖示在地圖上閃爍。
“林總的高明之處在於，他從一開始，眼光就沒侷限在國內！”
“《我腦中的橡皮擦》不僅僅是中國人的催淚彈，它更是全亞洲的核武器！”
“下面，我要彙報的是——海外戰報！”
鍾麗芳的聲音充滿了自豪：
“我們在東南亞各國、港澳臺地區，透過版權買斷和分賬，扣除所有成本後，累計回收人民幣——977萬！”
《造夢空間》百分之40，分的390萬
“譁！”臺下的掌聲熱烈了一些。這海外收入比國內還高啊！
“但這只是開胃菜！”
鍾麗芳手一揮，螢幕上出現了韓國首爾的街頭，到處都是《橡皮擦》的海報。
“在韓國！我們憑藉‘對賭協議’，大獲全勝！不僅拿到了保底，還分走了大頭利潤！”
“韓國市場，總回收3000萬人民幣！扣除林總的投資成本和渠道費用，林總個人獲得淨利潤——1200萬！”
臺下的員工們瞪大了眼睛。一個韓國市場，賺得比國內多兩倍？！
“還沒完！”
鍾麗芳指向地圖上的日本版塊，聲音顫抖著：“在日本！憑藉林總‘平安老師’的漫畫家身份加持，以及精準的‘純愛’營銷，我們創造了華語電影在日本的票房奇蹟！”
“日本市場，回收3800萬人民幣！林總個人獲得淨利潤——1520萬！”
全場沸騰了！
剛才還覺得電影不賺錢的人，現在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鍾麗芳做最後的總結：“所以，雖然國內只賺了473萬。但是加上東南亞、韓國、日本……”
“《我腦中的橡皮擦》這一部電影，為林總個人帶來的總淨利潤，超過了——3500萬人民幣！”
“這，就是文化輸出的力量！這，就是造夢空間的實力！”
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大家看著臺下那個依然淡定剝橘子的年輕老闆，眼神裡充滿了崇拜。這哪裡是拍電影，這分明是在印鈔票！而且是賺外國人的錢！太給中國人長臉了！
等掌聲稍微平息，鍾麗芳喝了口水，臉上的興奮之色未減。
“電影我們贏了。但在電視劇領域，我們同樣交出了一份滿分答卷。”
螢幕畫面切換，一陣悠揚的笛聲響起，那是《仙劍奇俠傳》的經典配樂。
老闆飾演的李逍遙御劍飛行，劉亦菲飾演的趙靈兒在桃花島回眸一笑，畫面精美得每一幀都能當桌布。
《仙劍奇俠傳》
“這部劇，是所有80後、90後遊戲迷的青春。也是我們造夢空間今年的‘劇王’。”
鍾麗芳指著螢幕上的資料：“我們沒有走傳統的‘先地方後衛視’的老路，而是直接開啟了‘首輪衛視競標’模式。”
“湖南、安徽、浙江、江蘇，四大衛視聯手搶購！”
“單集售價高達60萬人民幣（四臺總價）！”
“全劇共34集。這也就意味著，僅僅是首輪播放權，還沒算二輪、三輪和音像製品版權，我們就已經一次性回款——”
“2040萬人民幣！”
臺下又是一陣驚呼。一部電視劇賣2000多萬，這在2003年絕對是天價劇了！而且這可是實打實的現金，不需要像電影那樣等分賬，合同一簽，錢就到賬！
“而且！”鍾麗芳補充道，“這部劇的特效製作，是由我們兄弟公司‘畫素動力’完成的。雖然對外宣稱成本很高，但實際上……大家都懂的，那是左手倒右手，成本控制得極好。”
“所以，這部劇的利潤率，高得嚇人！”
緊接著，螢幕上刀光劍影，金碧輝煌。
《天下第一》
“這是我們和香港著名導演王晶合作的大型武俠劇。李亞鵬、霍建華、葉璇、高圓圓……全明星陣容，加上精彩的打鬥和權謀劇情。”
鍾麗芳介紹道：“這部劇同樣採取了競標模式。因為集數稍微多一點，35集。”
“單集售價同樣是60萬（四臺總價）。”
“首輪播放權總銷售額——2100萬人民幣！”
鍾麗芳合上資料夾，看著臺下：
“僅僅這兩部電視劇，首輪就為公司帶來了超過4100萬的現金流！”
“再加上《橡皮擦》的全球收益。”
“造夢空間在2003年，雖然專案不多，但個個精品，個個爆款！”
“我們的影視業務，已經成為了公司除了遊戲之外，最強勁的現金支柱！”
隨著鍾麗芳的彙報結束，年會現場的氣氛已經不僅僅是熱烈，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員工們看著大螢幕上那個龐大的商業版圖：
左邊是小白科技，遊戲、彩鈴、軟體，日進斗金，統治網際網路。
右邊是造夢空間，電影、電視，橫掃亞洲，輸出文化。
後面還有畫素動力、通訊未來、鯤鵬能源在蓄勢待發。
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商業帝國雛形！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坐在臺下、一臉雲淡風輕的年輕人，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打造出來的。
林平安站起身，接過話筒。
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激動的臉龐，心中也很感慨。
“大家看到了。這就是我們一年的成績。”
“有人說，林平安你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臺下鬨堂大笑。
“但是我想說，只要我們的地基打得夠深，只要我們的核心技術夠硬，只要我們的內容夠好，步子再大，我們也走得穩！”
“不管是賺國內的錢，還是賺國外的錢。不管是賺網民的錢，還是賺觀眾的錢。”
“我們賺得堂堂正正，賺得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