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越深越顯得光怪陸離。
2003年的北京長城飯店西側副樓，有名的京城削金窟。
“地下人間”。
一輛黑色的賓士穩穩地停在了門口。
車門開啟，大王總和小王總兩兄弟走了下來。
雖然剛在外面受了一肚子的氣，但一站在這塊地界上，兩人立馬挺直了腰桿，恢復了娛樂大亨的派頭。
“王總！您二位可是有些日子沒來了！”門口的迎賓經理眼尖，大老遠就迎了上來，臉上的笑褶子都能夾死蒼蠅，“包廂早給您備好了，還是老地方，‘龍騰閣’！”
“嗯。”大王總鼻孔裡哼了一聲，緊了緊身上的大衣，那種下半身的熱意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覃總在嗎？”
“在呢！覃總聽說您二位要來，特意推了別的局，就在上面候著呢。”
兩兄弟對視一眼，抬腳往裡走。
一路上，穿著修身旗袍、身材高挑的迎賓小姐們齊聲鞠躬：“老闆好！”那聲音又脆又甜，聽得小王總原本鬱悶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
“哥，今晚咱們不僅要玩，還得跟覃輝好好聊聊。”小王總壓低聲音，眼神陰鷙，“那個林平安太狂了，光靠咱們華誼，現在有點啃不動。
覃輝手裡剛收了星美，路子野，背景深，把他拉進來，咱們勝算更大。”
大王總點了點頭，眼神深沉：“我知道。林平安那小子現在棒子硬了，光靠電影票房咱們拼不過他。得找更有實力的人一起圍獵。”
推開“龍騰閣”那扇厚重的包廂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包廂極大，足有上百平米，真皮沙發圍成一圈，茶几上已經擺滿了路易十三和頂級果盤。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長相併不算特別出眾，但那一雙眼睛卻透著精明的算計和一股子狠勁兒。他手裡夾著根雪茄，正跟身邊幾個圈裡的朋友談笑風生。
這就是覃輝，“地下人間”的幕後老闆，也是當時京城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剛剛大手筆收購了“星美傳媒”，意圖在影視圈大展拳腳。
“哎喲！二位王總！稀客稀客啊！”
覃輝見兩兄弟進來，笑著站起身，並沒有太多的恭敬，更多的是一種平起平坐的熟絡，“剛才還在唸叨你們，說今晚怎麼也得把華藝的兩尊大佛請來喝兩杯，這就到了！”
“覃總客氣了。”大王總臉上堆起笑容，走過去跟覃輝握了握手，“這不是最近被些煩心事纏住了嘛，今晚特意來你這寶地，散散心，去去晦氣。”
“晦氣？”覃輝眉毛一挑，招呼兩人坐下，親自給倒了杯酒，“在京城這地界，還有人敢給二位王總氣受？說出來聽聽，那個不開眼的？”
小王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一口乾了杯裡的酒，重重地把杯子往桌上一頓：“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個暴發戶林平安！”
聽到“林平安”三個字，包廂裡的音樂聲似乎都變小了一些。周圍幾個陪坐的老闆也都豎起了耳朵。
這段時間，林平安的名字太響了。收購漫威、票房奪冠、吊打SP公司，每一件事都是圈子裡的深水炸彈。
覃輝眼睛眯了眯，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團煙霧：“哦？就是那個搞遊戲起家，最近又在美國花了20億美金買漫畫公司的年輕人？”
雖然他也透過渠道瞭解過林平安，知道這是個狠角色，但具體的細節，還真不如跟林平安交手多次的王氏兄弟清楚。
“就是他！”小王總咬牙切齒，“這小子太陰了！覃總你是不知道，他手裡的‘小白科技’，簡直就是個印鈔機！我們找人算過，光是那兩個遊戲《誅仙》《CF》還有彩鈴業務，他每個月的淨利潤……起碼在這個數！”
小王總伸出一根手指頭，狠狠地比劃了一下。
“一千萬？”旁邊一個胖老闆試探著問。
“一千萬？哼！”小王總冷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嫉妒和貪婪，“是一個億！一個多億！而且是現金！淨利潤！”
“嘶——”
包廂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2003年，一個月淨賺一個億現金流，這是甚麼概念？這是搶銀行都搶不來的速度！在座的各位雖然都是老闆，身家不菲，但大部分資產都是虛的，或者是固定資產，誰手裡能有這麼恐怖的現金流？
覃輝夾著雪茄的手猛地一頓，菸灰掉在了昂貴的西褲上都沒察覺。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神中爆發出一種餓狼看到鮮肉時的綠光。
“一個億……還是每個月？”覃輝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二王，這話可不能亂說，資料準嗎？”
“千真萬確！”大王總在一旁沉聲補充道，“我們也是透過內部關係，拿到了移動夢網那邊的一部分資料推算出來的。光是彩鈴這一塊，他一個月就能分走大幾千萬。再加上那個《誅仙》和《CF》在網咖的火爆程度，一個億隻少不多。”
“而且，”大王總特意加重了語氣，像是在丟擲一個巨大的誘餌，“這小子在國外也有大買賣。這次收購漫威，那是真金白銀掏出去的。說明他手裡的底牌，比我們看到的還要厚得多。”
覃輝沉默了。他靠在沙發上，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他收購星美傳媒，本來就是想在資本市場上講故事、圈錢。但影視行業回款慢、風險大，哪有網際網路遊戲和彩鈴這種暴利來得快？
如果能把林平安的產業吞掉，或者哪怕只是分一杯羹……那星美系的股價還不得飛上天去？
“有點意思……”覃輝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貪婪而陰冷，“這麼大一塊肥肉，就讓他一個毛頭小子獨吞了？咱們這些在京城混了幾十年的老哥哥們，能答應？”
“所以啊！”小王總一拍大腿，“我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這小子不講規矩，吃獨食，還打壓同行。覃總，您現在手握星美，也是影視圈的巨頭了。咱們要是聯手……”
“不急。”覃輝擺擺手，打斷了小王總的話，臉上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生意要慢慢做，肉要慢慢吃。直接硬搶，吃相太難看，而且容易崩了牙。這小子既然能在美國搞出那麼大動靜，背後肯定也有點門道。”
“那覃總的意思是？”
“先接觸，先合作。”覃輝彈了彈菸灰，“我正好剛收了星美，旗下院線、發行渠道都要整合。我可以以合作的名義，先探探他的底。
他不是拍電影嗎？不是要搞大製作嗎？咱們可以給他‘抬轎子’嘛。在這個圈子裡，那是人情世故的網，只要他進來了，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把吃進去的吐出來。”
“捧殺？”大王總眼睛一亮。
“不僅是捧殺。”覃輝冷笑一聲，“是滲透。慢慢地把咱們的人安插進去，把他的資金鍊搞亂，抓他的把柄。等時機成熟了……哼哼，到時候這小白科技姓林還是姓覃，那可就不好說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發出了心照不宣的笑聲。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原本嘈雜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一下，緊接著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
四個身姿婀娜、容貌絕豔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們就是傳說中的“地下人間四大花魁”。
為首的一個叫梁海玲，身材高挑，面板白得發光，穿著一身定製的蘇繡旗袍，開叉高到了大腿根，走起路來搖曳生姿，那種風情萬種的勁兒，能把男人的魂兒都勾走。
另外三個也是各具特色，有的清純如水，有的妖豔似火，有的知性大方。
“喲，覃總，王總，讓各位老闆久等了。”梁海玲一開口，聲音酥軟人心，還沒喝酒人就先醉了三分。
“來了來了！今晚的主菜來了！”小王總眼珠子都直了，剛才談正事時的那點陰狠瞬間拋到了腦後，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Y邪。
他早就憋著一股火了。在中影門口被林平安羞辱，又莫名其妙的燥熱，現在急需找個地方狠狠地發洩一下。
“海玲啊，快過來！坐我這兒！”覃輝招招手，但眼神卻示意她去招呼王家兄弟，“今晚把這兩位貴客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梁海玲心領神會，端著酒杯腰肢款款地走到大王總和小王總中間，身子軟軟地往大王總身上一靠，手裡的酒杯卻遞到了小王總嘴邊：“二王總，聽說您最近生意做得大，人家敬您一杯。”
“喝！必須喝！”小王總就著她的手把酒乾了，順勢一把摟住梁海玲的腰，手不老實地往下滑，“還是海玲懂事！不像那個林平安，給臉不要臉！”
“哎呀，王總您手好熱~”梁海玲嬌嗔一聲，卻並沒有躲開，反而更貼近了幾分。
另外三個花魁也紛紛入座，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高潮。
推杯換盞，紙醉金迷。
昂貴的洋酒像水一樣被灌下去，男人們的笑聲、女人們的哼哼聲交織在一起。
大王總雖然比弟弟沉穩些，但在這種環境下，再加上心裡的鬱氣，也很快放浪形骸起來。
他懷裡摟著一個叫司靈的花魁，手在那滑膩的肌膚上游走，眼神迷離。
“哥！今晚咱們不醉不歸！明天……明天咱們就按覃總說的辦！搞死那個姓林的！”小王總喝得滿臉通紅，大聲吼道。
“嗯！”大王總輕嗯一聲，感覺體內的熱血在酒精的刺激下沸騰起來。
酒過三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