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2月20日。
處理完盜版事宜,林平安可沒忘了今天是個甚麼日子。
美國,芝加哥。
對於大部分美國交易員來說,現在是準備迎接聖誕假期的時候。然而,對於大豆交易坑裡的人來說,這是一場戰爭的開始。
南美乾旱的訊息開始在市場上流傳,雖然還沒有得到官方的最終確認,但敏銳的資金已經嗅到了血腥味。
此時,林平安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三臺顯示器,連線的那頭是遠在香港、此刻正熬著通宵的張永康。
“林生,快聖誕節了。”張永康的聲音透著一絲緊張和疲憊,“1月合約(SF04)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交割了。現在的價格已經衝到了820美分。我們的浮盈……很恐怖。”
林平安看著螢幕上那根昂揚向上的K線圖,手裡轉著那支鋼筆。
他的腦海裡有一張清晰的時間表。
現在的持倉是10月底建的。當時總資金1億美金,其中3000萬美金(30%倉位)買了1月合約,入場價760美分,大約3950張合約。
另外7000萬美金(70%倉位)買了3月合約,也是760美分入場,大約9200張,這部分是底倉,一直沒動。
現在要處理的,是那即將到期的30%頭寸。
“永康,平倉。”林平安淡淡地說道。
“平……平倉?”張永康愣了一下,隨即大喜,“太好了!現在平倉,我們能鎖定一千多萬美金的利潤!這波賺大了,正好過個肥年!”
在他看來,兩個月賺一千多萬美金,已經是神蹟了。落袋為安是最好的選擇。
“不,你沒聽懂。”
林平安打斷了他興奮的絮叨,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是說,平掉1月合約。然後,把這部分所有的本金加上利潤,全部滾入3月合約(SH04)。”
“甚麼?!”
張永康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林生,您是說……滾倉?還要加槓桿?”
“對。繼續5倍槓桿。梭哈。”
張永康看著螢幕,手都在抖:“林生,現在3月合約的價格是830美分啊!比我們之前的成本高多了!這叫高位接盤啊!萬一回撥……”
“沒有萬一。”
林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洛杉磯的夜景。
“南美的乾旱才剛剛開始,中國的採購團還沒出手。現在的830,在兩個月後看,就是地板價。”
“執行命令。12月22日之前,完成換倉。”
……
接下來的四天,對於張永康來說是折磨,但對於林平安來說,是一次完美的戰術調整。
12月20日至22日。
張永康操縱著分散的賬戶,開始有條不紊地拋售1月合約。
賣出均價:820美分。
隨著最後一張1月合約賣出,第一筆實打實的利潤落袋。
價差60美分。
每張合約5000蒲式耳。
利潤計算:0.6美元 × 5000 × 3950張 ≈ 1185萬美元。
加上原本的3000萬本金,這部分資金變成了4185萬美元。
“林生,錢出來了。”張永康看著賬戶上的數字,心裡還在打鼓,“真的要……全部買進去嗎?”
“買。”
林平安只回了一個字。
2003年12月22日。
在大部分交易員準備回家吃火雞的時候,一股神秘的東方資金突然殺入了CBOT的3月大豆合約市場。
“瘋了!簡直是瘋了!”
高盛的交易員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買單,驚撥出聲,“在這個位置加倉?這是嫌錢多嗎?”
此時3月合約的價格已經漲到了830美分,比兩個月前漲了快10%。在華爾街看來,這已經是有風險的高位了。
但張永康沒有停手。
他手裡握著4185萬美金的現金,按照林平安的指令,開啟了5倍槓桿。
購買力:億美元!
“買入!買入!買入!”
在這個成交量相對清淡的聖誕前夕,張永康像是一頭闖進瓷器店的公牛。
成交價鎖定在830美分左右。
新增合約數量張。
當最後一筆交易確認後,張永康癱軟在椅子上,背後的襯衫已經溼透了。
“林生,完成了。”
他看著賬戶裡的持倉,感覺自己坐在了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上。
現在,林平安的總持倉變成了:
原始70%底倉: 約9200張(成本760美分)。
新增滾倉: 約5036張(成本830美分)。
總持倉量:張合約!
按照當時的市值計算,這批合約的總價值接近7億美元!
這是甚麼概念?
在這個單一品種的期貨市場上,林平安已經不是簡單的散戶或者大戶了,他是當之無愧的——超級巨鯨。
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打個噴嚏,都能讓大豆價格抖三抖。
“很好。”
林平安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得很從容。
“現在,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待。”
“等待風暴的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