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1月1日,日本,東京。
林平安在美國瞎搞期間,鍾麗芳再次帶著團隊來到了日本。
第16屆東京國際電影節(TIFF)在六本木新城盛大開幕。
作為亞洲最大的電影節之一,這裡匯聚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人、片商和媒體。
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商務車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滑開。
鍾麗芳率先下車。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職業西裝,頭髮盤在腦後,手裡拿著那個標誌性的愛馬仕公文包。此刻那一身幹練的女強人氣質,竟然絲毫不輸給明星。
緊接著,副導演劉心遠也緊張地走了下來,還要時不時整理一下領帶。
最後,是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搭在了車門上。
高圓圓走了出來。
今晚的她,美得讓人窒息。她並沒有選擇那種誇張的深V禮服,而是穿了一件淡雅的白色絲綢長裙,外面披著一件米色的羊絨披肩。
那標誌性的清爽短髮,清澈的大眼睛,以及治癒系的微笑。
在這個充滿了濃妝豔抹的紅毯上,簡直別具一格。
“咔嚓!咔嚓!咔嚓!”
日本的媒體記者們瞬間沸騰了。日本人對這種“清純”、“透明感”的美女毫無抵抗力。
“卡哇伊!”
“那個中國女演員是誰?太美了!”
“像是漫畫裡走出來的初戀一樣!”
閃光燈瘋狂閃爍,高圓圓有些羞澀地挽著鍾麗芳的手臂,走過紅毯。
“麗芳姐,好多人啊……”高圓圓小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平安不在,我心裡沒底。”
鍾麗芳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堅定:“別怕。老闆雖然在美國辦大事,但他已經把路都鋪好了。今天,咱們不僅是來走紅毯的,更是來賣片的。你只要負責美,剩下的,交給我。”
是的,林平安此時正在地球的另一端,忙著搬空美國人的金庫和軍火庫。
而把《我腦中的橡皮擦》賣到日本的任務,就全權交給了鍾麗芳。
這是一場硬仗。
雖然電影在國內票房大爆,但在2003年,中國電影在日本市場幾乎是“票房毒藥”。除了成龍的功夫片和張藝謀的古裝大片,這種都市愛情片根本賣不出去。
但鍾麗芳手裡,握著林平安給她的兩個錦囊。
……
第二天,電影節交易市場。
GAGA 的展臺前。
GAGA是日本最大的獨立電影發行商,也是最擅長運作海外電影的公司。他們眼光毒辣,手段靈活,是鍾麗芳此行的唯一目標。
“對不起,女士。”
GAGA的接待人員禮貌但冷淡地拒絕了鍾麗芳的遞上的畫冊,“我們部長很忙,而且……恕我直言,在這個檔期,我們對引進中國的愛情電影沒有興趣。日本觀眾更喜歡好萊塢大片,或者韓國電影。”
自從《我的野蠻女友》火了之後,韓流開始在日本抬頭,而中國電影則處於鄙視鏈的底端。
鍾麗芳沒有生氣,也沒有離開。
她從包裡拿出了一本漫畫書。
那是日文版的單行本——《死亡筆記》。
“請轉告山田部長。”鍾麗芳微笑著說道,“這部電影的編劇、導演、男主角,和這本漫畫的作者‘平安’,是同一個人。”
“甚麼?!”
接待人員愣住了。
《死亡筆記》現在在日本有多火?那是現象級的神作!雖然作者“平安”一直很神秘,據說是中國人,但在日本擁有無數狂熱的粉絲。
五分鐘後。
展臺後面的VIP會客室大門猛地被推開。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留著小鬍子的中年日本男人衝了出來。他就是GAGA的採購部長,山田隆之。
“平安老師?!平安老師來了嗎?!”山田部長激動得聲音都在抖。他可是《死亡筆記》的死忠粉,家裡收藏了全套手辦。
“山田部長,初次見面。”鍾麗芳優雅地伸出手,“林平安先生因為在美國有重要公務,無法親自前來。但他委託我,一定要讓您看看他的電影處女作。”
“哦……沒來啊。”山田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又燃起了興趣,“平安老師拍的電影?是懸疑片嗎?還是智鬥片?”
“不,是純愛片。”鍾麗芳指了指身後的大海報——高圓圓和林平安在雨中相擁的畫面。
“純……純愛?”
山田愣住了。
那個畫出夜神月這種暗黑角色的作者,拍純愛片?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此刻,山田心中想瘋狂吐槽,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甚麼?
“山田部長,能不能給我們20分鐘?”鍾麗芳發出了邀請,“就在旁邊的放映廳。我相信,您看完之後,會改變主意的。”
出於對偶像的尊重(或者是好奇),山田點了點頭:“好吧。就20分鐘。”
……
小型放映廳裡,燈光熄滅。
只有山田部長、鍾麗芳、劉心遠和高圓圓四個人。
鍾麗芳沒有放全片,而是按照林平安的囑咐,精剪了一個20分鐘的精華版。
畫面開始。
並沒有甚麼複雜的炫技,只有極其唯美的鏡頭語言。
開頭是男女主角在便利店門口的相遇,搶可樂的誤會。
山田部長看著螢幕上的高圓圓,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女演員……很有昭和時代女星的味道啊,清純,乾淨。”他在心裡評價道。
劇情推進很快。
相愛,結婚,甜蜜的日常。林平安(男主)的帥氣和寵溺,高圓圓(女主)的嬌憨和幸福,配上那首殺傷力極大的《童話》作為背景音樂。
山田部長的嘴角不知不覺帶上了姨母笑。
然而,轉折來了。
阿茲海默症。
原本甜蜜的生活瞬間破碎。
女主開始遺忘。她忘記了回家的路,忘記了做飯放沒放鹽,甚至……忘記了最愛的人。
鏡頭切到了那場最經典的戲——便利店重逢。
失憶的女主坐在便利店門口,眼神空洞。男主走過去,忍著心如刀絞的痛,假裝那是初次相遇,遞給她一罐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