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恩·費勒梅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心臟還在因為剛才那場激烈的“25%版稅”談判而狂跳。
他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中國年輕人，不知道所謂的“主菜”還能帶來甚麼驚喜。
或者說，驚嚇。
“湯姆。”林平安打了個響指。
湯姆小心翼翼地拿出了第二張光碟，彷彿那裡面裝著核武器的發射程式碼。
“這是一部動畫電影。”林平安淡淡介紹道，“全3D CGI製作。”
“動畫？”喬恩皺了皺眉，眼中的熱度瞬間冷卻了一大半。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林，雖然我很欣賞你在恐怖片上的敏銳，但動畫電影是另一個維度的遊戲。那是燒錢的無底洞，是巨頭的禁臠。”
“現在市場上只有皮克斯（Pixar）和夢工廠（DreamWorks）能玩得轉。哪怕是迪士尼自己的動畫部門現在都半死不活。你一個新公司，想碰這個領域？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喬恩的話雖然難聽，但也是實話。2003年的3D動畫門檻極高，沒有幾億美金的渲染農場和頂尖技術團隊，做出來的東西只能是垃圾。
“看完再說。”
林平安沒有辯解，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播放。
喬恩嘆了口氣，心想就當是陪這個年輕人做夢吧。
螢幕黑了下去。
幾秒鐘的寂靜後，一個充滿了東方韻味的Logo浮現——畫素動力（Pixel Power）。
緊接著，激昂的中國鼓點與深沉的大提琴交織的配樂轟然響起，如同平地驚雷。
畫面亮起。
那是一片雲海。
不是那種簡陋的貼圖，也不是那種像一樣的假雲彩。而是層層疊疊、具有真實體積感、在金色的夕陽下折射出萬千光輝、流動變幻的真實雲海！
鏡頭如飛鳥般極速俯衝，穿過厚重的雲層，下方的山川、翠竹、蜿蜒的河流、古色古香的小鎮，以一種令人窒息的清晰度撲面而來。每一片竹葉的晃動，每一塊青石板的紋理，都精細到了畫素級。
“What the f...”喬恩·費勒梅猛地站了起來，膝蓋狠狠撞在辦公桌上，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這……這是……”
還沒等他從這神蹟般的場景中回過神來，主角登場了。
那隻名為阿寶的熊貓，穿著打補丁的麻布褲子，正在後廚切面。
鏡頭特寫毫不留情地懟到了熊貓的臉上。
毛髮！
喬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那是數以百萬計的、根根分明的毛髮！
隨著阿寶的呼吸，隨著他的動作，甚至隨著微風的吹拂，那些細軟的絨毛呈現出極其真實的物理波動。
陽光照在上面，甚至能看到毛髮邊緣那種半透明的次表面散射效果（Subsurface Scattering），彷彿能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
肚子上的肥肉隨著切面的動作Q彈地顫動，麵條甩動時的物理慣性，麵粉揚起時的微塵顆粒……
這一切，真實得讓人懷疑是不是真的找了一隻熊貓在演戲！
2003年的動畫市場是甚麼樣？
皮克斯的《海底總動員》剛剛上映，雖然水體技術驚豔，但那是光滑的魚。夢工廠還在搞《怪物史萊克2》，雖然也很強，但人物面板和毛髮其實還有很強的塑膠感。
而眼前這個畫面……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喬恩幾乎是撲到了螢幕前，恨不得把眼球貼上去，“這渲染技術……這光影……這至少領先了夢工廠五年！不，十年！現在的計算機算力怎麼可能跑得動這種模型？！”
“這是哪家公司做的？工業光魔？還是皮克斯的秘密部門？”喬恩猛地轉頭，雙眼赤紅地盯著林平安，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是我自己的公司，畫素動力。”林平安淡定地喝了口早已涼透的咖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就是我想讓獅門發行的電影——《Kung Fu Panda》（功夫熊貓）。”
樣片只有短短五分鐘。
展示了阿寶的憨態可掬、殘豹越獄的驚悚、五俠出場的凌厲。每一個鏡頭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當螢幕黑下去的時候，喬恩感覺自己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視覺核爆。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喬恩粗重的呼吸聲。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部電影。
這是一座金礦！一座鑽石礦！
功夫+熊貓，這是全世界最通用的語言，沒有任何文化隔閡。
加上這種降維打擊的技術實力，這片子如果不大賣，那一定是地球毀滅了。迪士尼的那些公主，夢工廠的那個綠怪，在這隻熊貓面前都將黯然失色。
“買！”
喬恩猛地轉身，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紅得像個傾家蕩產又看到翻盤希望的賭徒，“林！獅門要買斷它！你開個價！兩千萬美金？三千萬？還是五千萬？只要你說個數，我現在就去聯絡董事會！我們可以給你獅門的股份！”
他想把這隻熊貓徹底變成獅門的資產。有了這個IP，獅門就能直接晉升為第七大巨頭！
湯姆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五千萬美金？老闆發財了啊！
然而，林平安卻笑了。
那種笑，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和嘲弄，就像是在看一個小丑表演。
“喬恩，你覺得能做出這種級別動畫的人，是缺那五千萬的人嗎？”
林平安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冰冷而堅決：“收起你那貪婪的心思。這隻熊貓，是我的。永遠是我的。我不賣版權，不接受買斷。”
喬恩的熱情像被潑了一盆冰水。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比想象中更難對付，也更清楚這部作品的價值。
“那你想要甚麼？只要獅門能發行，條件我們可以談。”喬恩退了一步。
“對賭協議。”
林平安從湯姆手裡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合同草案，重重地拍在喬恩面前。
“獅門負責全球發行，並全額墊付不低於5000萬美金的宣發費用（P&A）。這筆錢，你們必須實打實地花出去，我要看到地毯式的廣告轟炸，我要全美、全歐洲的孩子都知道阿寶的名字。”
喬恩點了點頭，這很正常。這種級別的片子，宣發5000萬是標配。
“重點是發行費。”林平安指了指合同上的核心條款，眼神銳利如刀。
“這是一個殘酷的賭局。”
“如果全球票房低於2億美金，我一分錢不取。所有的票房回款，優先償還你們的宣發成本，剩下的全歸獅門，當作我對你們的賠償。”
喬恩一愣，這條件聽起來很優厚，甚至可以說是瘋狂。如果票房撲街，獅門不僅不虧，還能白賺一筆？這等於給了獅門一個巨大的安全墊。
但緊接著，林平安的話鋒一轉，圖窮匕見：
“但是——如果全球票房超過2億美金。”
“獅門的發行代理費，只有20%。”
“甚麼？！”喬恩差點跳起來，“20%？！林，你這是在侮辱我！”
“喬恩，賬不是這麼算的。”
林平安靠在椅背上，雲淡風輕地說道：“正是因為我給了你們‘2億保底’的安全墊，所以我才要在高收益部分拿走大頭。這是一場賭博，我賭我的熊貓能橫掃全球。如果它賣了5個億、8個億，哪怕只有20%，獅門也賺得盆滿缽滿。”
“你要搞清楚，這20%是給你們跑腿的辛苦費。這部電影註定會成為印鈔機，我是在給你們送業績，送股價。有了這隻熊貓，獅門的股價至少能翻倍。”
“哦，忘了說。這隻熊貓我已經寫好了2345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