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7月16日。
非典的陰霾剛剛散去沒多久,四九城正在慢慢恢復往日的喧囂與活力。
四合院,院中,搖椅上。
處理完掌上靈通和功夫熊貓份額問題後,林平安似乎又回到悠閒時光了。
“小白,這幾天有甚麼大事發生。”
“先生,這兩天除了梅姑7月18日在京城開演唱會,就沒其他大事了”。
“梅姑?”
林平安手指微微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
看來病是好了。只是沒想到對方居然沒休息下,這才剛好個把月就出來幹活了。
……
與此同時,京城朝陽區,一家名為“朋友”的酒吧內。
大白天的,酒吧裡沒幾個客人,但包廂裡卻煙霧繚繞,烏煙瘴氣。
坐在正中間沙發上的,是一個身形敦實、滿臉橫肉的男人。他留著寸頭,脖子上掛著一串大金鍊子,手裡盤著兩顆核桃,一雙眯縫眼裡透著股狠勁兒。
這人正是京圈裡赫赫有名的“臧爺”。
憑藉著那首《朋友》,他在臺面上是歌手,但在臺面下,他卻是這片地界上說一不二的“頑主”。
手底下養著一幫能打敢拼的兄弟,專門透過承包演出場地的安保、舞美裝置來斂財。
說是承包,其實就是變相收保護費。
“大哥,打聽清楚了。”
一個滿臉麻子的瘦高個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瓶冰啤酒,一邊擦汗一邊說道,“這次梅姑來京城,主辦方是香港那邊的,在這邊沒甚麼硬關係。
場地定在工體,裝置進場和安保這塊,他們自己找了人。”
臧天朔冷笑一聲,把手裡的核桃往桌子上一拍:“自己人?那就是看不起我臧某人了?”
“可不是嘛!”麻子添油加醋地說道,“我剛才帶人去跟他們那個姓王的負責人接觸了一下,意思是咱們‘朋友安保公司’把這活兒接了。咱們也不多要,安保費加裝置費,一共要這個數。”
麻子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萬?”旁邊一個小弟問。
“屁!五百萬!”麻子啐了一口,“那可是梅姑!香港天后!這場演唱會光門票就能賣多少錢?咱們要五百萬多嗎?”
臧天朔端起桌上的洋酒,猛灌了一口:“那幫香港佬怎麼說?”
“拒了。”麻子臉色一沉,“那個負責人說,他們自帶了舞美團隊,安保方面也聯絡了正規的保安公司,不需要咱們插手。還說甚麼……說咱們沒有資質,價格也是敲詐。”
“操!”
臧天朔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在京城,還沒人敢說我臧天朔是敲詐!”他站起身,壓迫感十足,“給臉不要臉。真以為這還是以前?這特麼是2003年!在我的地盤上開唱,不拜我的碼頭,我看她這演唱會能不能開得成!”
“大哥,那您的意思是?”麻子試探著問道。
臧天朔眼中閃過一絲兇光:“既然不給錢,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去,把‘光頭’和‘老三’那幾撥人都給我叫上。7月18號那天,我要給這位香港天后,送一份‘大禮’。”
“明白!”麻子興奮地搓了搓手,“咱是直接砸場子,還是?”
“先禮後兵。”臧天朔冷哼道,“告訴兄弟們,把傢伙事兒都備好。明天先去給他們那甚麼狗屁舞美團隊上上課,讓他們知道知道,在京城接活兒,得經過誰的同意。
要是還不識相,演唱會那天,我就讓他們斷電、斷音響,讓梅姑在幾萬人面前唱啞劇!”
“得嘞!大哥您擎好兒吧!”
7月17日,演唱會前一天。
京城崑崙飯店,梅姑下榻的總統套房內。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梅姑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神色比起剛做完化療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她的經紀人Marianne(王敏慧)正焦急地在房間裡踱步,手裡緊緊攥著手機。
“阿梅,這幫人簡直是流氓!”Marianne氣得渾身發抖,“剛才去現場搭建舞臺的團隊打來電話,說有一幫人把工體那邊的入口給堵了!說是要檢查消防隱患,不讓咱們的裝置車進去。
這還不算,咱們從本地請的那些保安,剛才有一大半都突然打電話說不幹了,說是受到了威脅。”
梅姑喝了一口溫水,但語氣平靜:“報警了嗎?”
“報了!但是沒用啊!”Marianne急得快哭了,“警察來了,那幫人就散開,說是看熱鬧。警察一走,他們又圍上來。而且帶頭的那個人放話了,說如果不找那個叫臧天朔的公司做安保,明天演唱會就算開了,也得有人上去扔酒瓶子,還要剪斷咱們的電源線!”
梅姑眉頭緊鎖。
她這一生,大風大浪見過不少。在香港,當年的14K、新義安橫行的時候,她也沒怕過。但這裡是京城,人生地不熟,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她懂。
可她不能退。
這是她答應某人的演唱會,也是對歌迷的承諾。
“他們要多少錢?”梅姑問。
“五百萬。”Marianne咬牙切齒,“這簡直是明搶!而且如果我們這次低頭了,以後香港藝人來內地,都得被他們扒層皮!”
“不能給。”梅姑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梅姑賺的錢,每一分都是血汗錢,可以捐給災區,可以捐給醫院,但絕不會給流氓。”
“可是……如果不解決,明天的演唱會怎麼辦?”Marianne絕望地看著窗外,“現在臨時找人根本來不及,而且聽說那個臧天朔在這一片勢力很大,一般人根本不敢惹他。”
梅姑無奈拿起電話,開始給所有相熟的人聯絡,看看誰有這邊關係,方便來說和說和。
……
與此同時,工體外圍。
臧天朔帶著幾十號人,正坐在幾輛金盃麵包車裡抽菸。看著不遠處被堵在門口的舞美貨車,他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大哥,看來那幫香港佬是撐不住了。”麻子湊過來說道,“剛才我看有幾個工作人員都在抹眼淚了。”
“哼,跟我在京城鬥?”臧天朔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告訴兄弟們,再加把勁。今晚要是他們還不把錢送來,就把那兩輛裝置車的輪胎給我紮了!”
晚上,9點。
臧天朔不打算在等了,既然香港佬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了。
兄弟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