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殺青宴
4月28日。
“卡！完美！”
林平安放下監視器，長舒一口氣。
今天拍的是《腦中的橡皮擦》最後一場重頭戲——男主為了幫女主恢復記憶，帶女主來到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便利店。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終於喚醒了林中月沉睡的記憶，看著店內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林中月終於想起來了，他眼含熱淚的看著面前的心愛之人。
一切回到開始，林平安擰開可樂瓶蓋，高圓圓下意識的去拿可樂。
“收工！殺青大吉！”副導演吼得脖子青筋直跳，“林導說了，老北京銅鍋，管夠！”
歡呼聲炸開。燈光師老張扛起三腳架當金箍棒耍，場記小雅抱著撕掉的場記板蹦跳，林平安看著這群熬紅了眼的人，喉頭突然發緊。一個多月日夜顛倒，今天終於把“遺忘”拍成了“銘記”。
北電后街的“老北京銅鍋”算是老店了，木門簾上掛著褪色的“涮”字旗。
八仙桌拼成的長桌坐滿劇組，銅鍋咕嘟冒泡，羊肉卷在紅油湯裡翻滾。林平安剛和副導演碰完杯，去洗手間回來時，瞥見角落——場記小雅和化妝師林薇擠在窗邊小桌，桌邊攤著兩本書。
“碧瑤死的時候我眼淚把書頁都泡皺了！”小雅壓著嗓子喊，手指戳著《誅仙》某頁，“張小凡抱著她喊‘醒醒’那段，我差點撕了這破書！”
林薇聲音帶著憤恨：“狗賊作者，還我碧瑤。”
“對對對，狗賊作者，去死！”
林平安腳步微停，發現有自己的書粉，本以為會是誇讚，可尼瑪這是甚麼鬼，剛來就聽到“狗賊去死！”。
他也不惱火，畢竟自己上一世也是這麼噴過來的。隨後他笑著走過去：“加個座？”
“林導！”小雅嚇得差點把書扣進銅鍋。
林平安擺擺手，在她們對面坐下。服務員端來空碗，他撈了勺麻醬：“看到哪了？”
“溫華折劍！”小雅把書推過來，油漬糊住了半頁字，“這章我哭溼枕頭，就想問作者——為甚麼不讓溫華贏一次？”
“咦！”本以為只是《誅仙》粉絲，結果《誅仙》下面壓著本《雪中》原來是雙粉啊。
林平安用筷子尖點了點書頁，說道：“贏的定義是甚麼？”
“在溫華看來，他已經贏了！或許他的武功不如你，地位不如你，但他的脊樑，比你們所有人都直！他的情義，比天下最鋒利的劍都重！”
林薇突然抬頭：“所以，溫華才是那個真正 以手足換手足，以性命換性命 的江湖人。”
林平安一挑眉，意外道：“喲，你也看雪中啊！”本以為只有一個小姑娘是雙書粉，結果兩個都是。
林平安去拿選單，打算陪兩小姑娘嘮嘮嗑。
油乎乎的紙頁翻到背面，手寫菜名下方印著贊助商廣告：
“《誅仙》《雪中悍刀行》火熱連載中！作者平安獨家授權——新銳文化出版社”
小雅筷子“噹啷”掉進湯鍋。
“林...林導？”她聲音劈了叉，“平安，平安！！林平安？？？”
整張八仙桌突然安靜。
連隔壁桌划拳的燈光師老張都僵住，酒杯懸在半空。銅鍋“咕嘟”冒泡聲格外響。
林平安擦了擦手：“怎麼了？。”
“平安，平安，林平安，都叫平安，這不會是您寫的吧？”林薇眼睛都瞪直了。
林平安瞟了一眼求知慾爆棚的兩女，無奈點頭。
“所以《誅仙》是您寫的？！”小雅臉漲得通紅，“那句‘你若敢死，我立時自刎’，我文身師差點給我紋背上！”
林薇死死攥著書頁：“溫華折劍前夜擦劍的細節...您怎麼知道窮孩子對第一把劍的感情？”
林平安喉結滾動。這兩個妹子好奇心好重，怎麼甚麼都想知道個為甚麼？我特麼上哪知道，勞資抄的書！總管，總管，滾出來回答問題。
見林導直至發呆，兩姑娘也沒繼續發問。
“林導，”林薇突然把《雪中》推過來，書頁沾著麻醬漬，“能籤個名嗎？不用平安，用林平安。”
小雅急急翻開《誅仙》扉頁：“寫‘給碧瑤永遠有糖吃’！”
林平安接過筆，想了一會。
他在《誅仙》寫：
“給小雅：糖永遠在口袋最深處——林平安”
在《雪中》寫：
“給林薇：劍折了，路還在——林平安”
林平安在這裡陪妹子聊書，結果主桌遲遲等不到林平安回來。
“哎，我說導演，你可真行，我們在裡面等你過來喝酒，結果你在這裡陪妹子聊天。”攝影老張舉著杯笑著就過來了。
“兩個妹子羞愧的低下頭，埋頭苦幹。”
林平安站起來笑著跟攝影回到了主桌。
“導演！你可算回來了！必須罰酒三杯！”副導演端著酒杯就站起來了。
“對！偷偷摸摸跑去跟小姑娘聊文學，把我們這幫大老粗晾在這兒，該罰！”燈光師老張也跟著起鬨，剛才就是他第一個發現林平安“失蹤”的。
林平安看著眼前這群跟著自己熬了一個多月、眼窩深陷卻精神亢奮的夥伴，也是自感慚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滿的成就感和平和的喜悅。他笑著舉起不知誰塞到他手裡的酒杯。
“好！我認罰！”他朗聲道，“不過罰酒之前，我得先敬大家一杯。這一個多月，辛苦各位了！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腦中的橡皮擦》！”
“敬林導！”
“敬大家！”
“殺青大吉！”
眾人紛紛起身，酒杯碰撞在一起。
高圓圓看著他有些狼狽的樣子，忍不住莞爾，將自己手邊那杯沒動過的溫熱大麥茶輕輕推到他面前：“喝點茶解解酒吧。”聲音溫和，帶著自然的關切。
林平安雖然沒甚麼醉意，但女友的好意還是領了。
剛坐下，還沒吃兩口涮好的肥牛，旁邊的吳製片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林導，剛才……小雅她們說的是真的？那兩本火得不行的書，真是您寫的？”
林平安就知道這事瞞不住，也沒想再瞞。他嚥下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坦然地點點頭：“嗯，是我寫的。筆名‘平安’，本名林平安。”
“嚯——！”
桌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低低的驚呼。
“我的天！林導，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副導演拍著大腿，“拍電影這麼厲害，寫書也這麼牛！《誅仙》我女朋友天天追著看！”
“《雪中》更好看！格局大！溫華……唉，溫華啊！”一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劇務也忍不住開口，說到溫華又是一聲長嘆。
話題一下子從電影徹底偏到了小說上。原本是慶祝電影殺青的宴會，瞬間變成了林平安的讀者見面會兼書友討論會。
大家也顧不上尊卑和客氣了，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林導，張小凡最後到底跟陸雪琪還是復活後的碧瑤在一起了啊？”
“徐鳳年後面到底娶了幾個老婆？姜泥是不是正宮？”
“溫華後面還有戲份嗎？他真的就再也不練劍了？”
“那個黃龍士太可惡了！林導你安排個高手去收拾他唄！”
林平安被問得頭大，感覺比拍一天戲還累。他只能苦笑著擺手：“劇透死全家啊各位！書要慢慢看，電影要慢慢等上映。咱們今天主要是慶祝《橡皮擦》殺青，聊點開心的，聊點開心的！”
好不容易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一點，又有人開始敬酒。這回敬酒的理由五花八門：
“林導，我敬您！既是敬您戲拍得好，也是敬您書寫得妙！”
“林導，這杯必須喝！為了溫華，為了咱心裡的意難平！”
“為了碧瑤！希望她在書裡能有個好結局！”
林平安是來者不拒，雖然每次只是抿一小口，但架不住人多，幾輪下來，雖然沒甚麼感覺，可是得裝啊！裝出有感覺的樣子，比真的有感覺還難受。
這時，角落裡的場記小雅和化妝師林薇互相推搡著，扭扭捏捏地走了過來。小雅手裡還寶貝似的抱著那兩本簽了名的書。
“林……林導，”小雅鼓足勇氣，聲音還是有點抖，“我們……我們能不能跟您合個影？”
林薇也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看著這兩個剛才還罵他“狗賊作者”，此刻卻滿臉崇拜和激動的姑娘，林平安心裡覺得好笑又溫暖。他爽快地站起來：“當然可以！”
他走到兩個姑娘中間，小雅和林薇一左一右，緊緊挨著他，臉上笑開了花。副導演主動拿起手機，充當攝影師。
“咔嚓！咔嚓！”
合影完畢，林平安看著興奮的兩人，想了想，又補充道：“今天謝謝你們喜歡我的書。等《橡皮擦》上映了，也記得要支援票房啊。”
“必須的！”
“我叫上我全家一起去看！”兩個姑娘異口同聲，拍著胸脯保證。
聽到喊全家一起看，林平安硬是愣了兩秒，他心想著：“這電影也就前面幾十分鐘開開心心，後面真就是死裡虐。全家一起看，那就是全家一起哭唄！想想那場面！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