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走後，林平安電話撥通了鍾麗芳姐電話。
響了七八聲，就在林平安以為對方已經休息，準備結束通話時，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
“喂？”電話突然被接了起來。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帶著剛被從某種放鬆狀態裡拽出來的慵懶。背景裡，有隱隱約約的電視節目對話聲，聽著像某個深夜檔的綜藝，嘻嘻哈哈的，更襯得這聲“喂”有些意興闌珊。
“麗芳姐，是我，平安。還沒睡吧？”林平安的聲音帶著笑意，語氣熟稔。
“喲，林總啊？”電話那頭的聲調立刻揚了起來，像是被冷水激了一下，瞬間清醒了不少。伴隨著話音，還有幾聲細微的“啪啪”聲，像是用手在輕拍臉頰。“
正敷面膜呢，怎麼了，這個點兒找我，有急事？”鍾麗芳的話速快了起來，恢復了平日裡的利索，但話語裡的疑問顯而易見。
“沒急事，”林平安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就是下一步的工作，跟你通個氣。我這邊，《橡皮擦》四月底前肯定能全部做完。”
“嗯，然後呢？要準備下一個專案了？”鍾麗芳在那邊挪動了一下，沙發響了一聲。
“不，”林平安打斷了她，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橡皮擦》做完之後，我打算給自己放個假，休息一個月。”
“休息？”鍾麗芳的聲音透出明顯的意外，連電視的聲音都被她下意識按小了，“怎麼想起休息了？《夜店》你不打算自己指導了？”
她頓了頓，提出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而且，《夜店》這個專案，中影那邊可是衝著你這個‘四千萬票房新銳導演’的名頭才這麼痛快跟投和負責發行的。
你要是不親自執導，中影韓總那邊……會不會有想法？畢竟合同裡雖然沒硬性規定你必須導演，但大家的默契……”
“這個你放心。”林平安顯然早已考慮過這一點，語氣很篤定，“明天我親自給韓總打個電話說明情況。問題不大。”
他加重了語氣，帶著強烈的自信：“《夜店》的分鏡圖、拍攝指令碼，包括每一個場景的排程、機位、燈光要求，我都已經做得極其詳細了，幾乎相當於‘視覺化劇本’。
說句不謙虛的，就算找個剛從學校畢業、沒甚麼經驗的‘白板導演’，只要嚴格按照我的分鏡和指令碼執行，拍出來的效果也差不到哪裡去。”
“所以，你這邊這幾天的重要任務，就是物色一個合適的導演，籤進咱們公司，或者以專案合作的形式，讓他來接手續拍《夜店》。”林平安下達了明確的指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似乎是在消化這個資訊，也在權衡利弊。隨即，鍾麗芳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幹練和冷靜：
“行吧，既然你這麼有信心，而且分鏡指令碼確實做到了那種程度……我明白了。”
她認可了這個方案，“找個執行力強的、聽話的、能完美貫徹你意圖的導演，確實比找一個想法太多、總想自己發揮的大牌導演更合適。這事兒交給我，我明天就開始物色人選。”
搞定了導演的問題，林平安的思緒又轉向了演員。
“還有演員方面。”他繼續說道，“我之前不是讓你初步篩選過一個演員意向名單嗎？等明天，我會抽空整理一份更詳細的演員搭配建議表發給你。上面會標註出我認為最適合幾個主要角色的演員，以及備選。”
他稍微停頓，思考著實際操作中可能遇到的困難：“這份名單上的演員，能邀請到的，你就去談，不行，也彆強求。”
他給出了靈活的方案：“遇到這種情況，就直接組織公開試鏡。咱們劇本好，專案前景也不錯，相信能吸引到不少有實力、有想法的演員來爭取角色。你把關初試，最後的關鍵角色，試鏡的時候我可以抽空去看看。”
鍾麗芳一邊聽著，一邊用手指輕輕按壓著臉上的面膜，讓精華液更好吸收，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合適的人選和接下來的工作流程。
“沒問題。”她爽快地應承下來，“演員這塊我心裡大概有數了。公開試鏡也是個好辦法，既能造勢，說不定真能挖到寶。至於導演……”
她思維敏捷，立刻想到了一個方向：“你們北電導演系、攝影系，每年都有不少成績不錯、有點想法但缺機會的畢業生，或者是在圈裡熬了幾年、有經驗但還沒混出頭的‘老新人’。
明天我就去你們學校轉轉，跟幾個相熟的老師聊聊，看看有沒有甚麼好苗子可以挖掘一下。這種人往往更有衝勁，也更珍惜機會，容易配合。”
她再次肯定了林平安的前期工作：“說實話，平安，看你那《夜店》的分鏡圖，簡直跟連環畫似的，畫面感、節奏感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只要找個不算太笨的、有基本執行力的導演，確實能把你想要的東西拍出來。你這休息一個月，我看也挺好，就當是給自己充充電，也順便看看咱們這套‘標準化流程’離了你這個核心，到底能不能轉起來。”
聽到鍾麗芳這麼說，林平安臉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有這樣一個能力出眾、一點就透且執行力超強的搭檔，確實能省心很多。
“那就這麼定了。麗芳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這邊收尾我會抓緊，公司這邊和新專案的籌備，就多拜託你了。”
“跟我還客氣甚麼？”鍾麗芳笑道，“拿你這份薪水，不就是替你解決這些麻煩事的嗎？你安心弄你的，這邊交給我。等你休息回來，保證看到一個已經步入正軌、正常開機的《夜店》劇組。”
“好，那就這樣。不打擾你敷面膜了，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別熬太晚。掛了。”
“咔噠”一聲，電話結束通話。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林平安放下手機，感覺肩上的擔子似乎輕了一些。將《夜店》的執導權交出去，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他不可能永遠事必躬親地紮在每一個專案裡，建立團隊，培養人才，將模式標準化，才是公司長遠發展的基石。
電話那頭，鍾麗芳揭下了已經有些乾涸的面膜，露出了一張保養得宜、透著精明的臉。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日程本和筆，迅速在上面寫下了幾條待辦事項：
物色《夜店》導演：優先考慮北電系，執行力強，配合度高。（明日聯絡王教授、李主任）
梳理演員名單：等林總髮來詳細表後，初步接觸，評估可能性。
準備公開試鏡方案：確定時間、地點、流程，聯絡媒體預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