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CF》開發小組，林平安順帶來到了《誅仙》專案組。

這邊的氣氛，與《CF》那邊的緊張激烈截然不同。

林平安推門進去，裡面的景象也大不一樣。程式設計師們雖然同樣盯著螢幕，但表情更多是思索和專注，少了幾分《CF》那邊的亢奮。幾個美術人員正湊在一臺電腦前，對著一個角色原畫低聲討論著，桌子上還散落著不少手繪的草圖。

專案負責人叫，妥妥的悶子，不怎麼愛說話的傢伙。

看到林平安走進來，負責人只是挑了挑眉，似乎很意外，難得老闆能來一次，然後就沒然後了，招呼都沒打一聲，然後就繼續忙自己的了。

林平安無奈，“咳咳”兩聲後，來到幽靈身邊，無奈說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興許是知道《CF》已經內測了，幽靈也大概知道老闆過來幹嘛的，也就沒繞彎子，直接說道：“四月一號，內測。”

“四月一號？愚人節？日子選得不錯，有紀念意義。”林平安開了個玩笑，想逗逗這個悶子。

然後，然後，幽靈跟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

氣氛瞬間嘎住了。

“咳，走吧，帶我看看專案進行到哪一步了。”林平安迅速打破沉默。

幽靈把林平安帶到自己的電腦前，螢幕上是《誅仙》的遊戲編輯器介面，可以看到複雜的地形、NPC（非玩家角色）佈置和任務觸發器。

“老闆您看，這是我們現在完成的‘河陽城’場景。”幽靈操作著視角，在遊戲世界裡飛行展示。

螢幕上，一座古香古色的小城呈現出來。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是木質結構的店鋪，掛著“藥”、“鐵”、“布”等字的招牌，偶爾有穿著古裝的虛擬行人在街上走動。遠處，隱約可見青雲山脈的輪廓，雲霧繚繞。

“場景搭建得不錯，基礎框架有了。”林平安肯定了一句，然後仔細看了看，指著街道說：“但是，缺乏‘生活氣息’。你看這些NPC，走路軌跡太固定了，像個機器人。可以給他們加入一些隨機行為，比如在某個攤位前停留一下，互相打個招呼，或者有小販叫賣的聲音。還有，這街道太乾淨了，加點落葉、偶爾跑過的小貓小狗、路邊的雜物堆，會讓世界更真實。”

幽靈趕緊拿出筆記本記下：“好的，老闆，NPC行為多樣性和場景細節豐富度，我們後續最佳化。”

“走，出城看看野外和戰鬥系統。”林平安說道。

幽靈操作角色走出河陽城，來到了郊外。綠草如茵，遠處有樹林和山坡。他召喚出了一隻低階的野狼怪物，然後操控角色進行攻擊。

角色施展了一個簡單的御劍術，飛劍“嗖”地射向野狼，野狼頭上飄起一個傷害數字。

“戰鬥反饋，還是老問題。”林平安只看了一眼就說道，“飛劍打上去，就是掉個數字，野狼也就是身體晃一下。打擊感太弱了。需要加入更明顯的受擊動作，比如野狼被擊中時後仰、慘叫；飛劍命中時要有更炫目的光效，甚至有點輕微的螢幕震動；音效也要跟上，飛劍的破空聲、命中肉體的聲音、怪物的嚎叫聲，都要搭配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仙俠遊戲的戰鬥，不僅要考慮數值，更要考慮表現力，要讓玩家感覺到‘這一招打出去很帥、很痛’。”

幽靈連連點頭：“明白！動作特效、音效和受擊反饋的整合，是我們下階段的重點。”

“輕功和飛行系統做得怎麼樣了？”林平安又問。這是他特別看重的一點，仙俠世界的自由移動感至關重要。

幽靈切換到一個高階測試賬號，操作角色施展輕功。只見角色縱身一躍，在空中踩踏幾步，落在遠處。然後又召喚出飛劍，踏劍而行，在低空飛行。

“移動速度、高度控制目前基本實現了。”幽靈介紹道，“但就像您說的，流暢度和表現力還有待提升。尤其是不同地形使用輕功的銜接，以及飛行時的視角控制，還需要打磨。”

林平安觀察了一會兒，說：“輕功落地時可以加點緩衝動作，比如翻滾或者蹲伏，減少僵硬感。飛行時的氣流效果、衣袂飄動的幅度可以再誇張一點，速度感要出來。還有，長時間飛行會不會耗藍？要不要加入‘氣力值’或者‘靈力值’的設定，增加點策略性，不能讓人無限飛。”

“這個我們考慮過，正在做平衡性設計。”幽靈回答。

接著，林平安又檢視了角色建立介面、技能樹系統（建議加入更多技能描述和效果預覽，避免玩家盲目加點）、以及揹包和裝備介面（強調圖示要清晰易懂，屬性對比要一目瞭然）。

他甚至讓幽靈開啟任務日誌，隨便點開一個支線任務。

“任務描述文筆還行，有那味兒。但是，”林平安指著任務提示，“‘在河陽城東邊找到李大爺’……東邊具體是哪？就靠玩家自己瞎摸？太不友好了。可以考慮加入更清晰的尋路指引，或者至少在小地圖上給個大致範圍標記。我們要降低玩家的探索成本，而不是增加無謂的麻煩。”

幽靈苦笑一下：“這方面我們和策劃爭論過好幾次了，他們總想強調‘硬核探索’……”

“適當的探索是樂趣，過度的摸索是折磨。”林平安一錘定音，“在便利性和硬核之間找個平衡點，但總體要向大多數普通玩家傾斜。”

最後，林平安坐到了另一臺測試電腦前，親自建立了一個角色，從出生點開始，體驗了大概半小時的新手流程。包括接取第一個任務、打幾隻小怪、學習最初級的技能、跟幾個NPC對話、在河陽城裡跑了一圈。

過程中，他又發現了不少細節問題：比如某個NPC的對話有錯別字；某個任務物品掉率似乎有點低；切換技能欄時有點卡頓；在人多的地方幀數會明顯下降……

他把這些問題一一指出來，幽靈和他身邊的幾個核心成員都拿著本子認真記錄，額頭上有點冒汗。他們發現，老闆的眼光實在太毒了，很多他們習以為常或者忽略的小地方，都被精準地挑了出來。

“整體來說，世界構架很好，底子非常紮實！”體驗完畢，林平安再次給予了核心肯定，讓專案組眾人鬆了口氣。

“但是，”他環視眾人，語氣認真，“決定一款遊戲，尤其是一款MMORPG（大型多人線上角色扮演遊戲）能走多遠的，往往就是這些細節。畫面不夠頂級可以靠風格彌補，劇情有瑕疵可以慢慢更新，但如果操作別扭、引導混亂、BUG頻出，玩家很快就會流失。”

他拍了拍幽靈的肩膀：“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往往是決定成敗的關鍵。抓緊時間，把這些問題清單上的東西儘快最佳化掉。四月一號的內測，我要看到一個雖然還不是完全體，但足夠穩定、有趣、能讓玩家願意留下來的《誅仙》世界。”

“放心吧，老闆！”幽靈推了推眼鏡，眼神裡充滿了鬥志，“我們一定全力以赴！”